「放肆!」
高亢之聲震得幾人身子一縮,文惠帝雙眸瞪至極致,當中滿是猩紅血絲。不知是否宋挽戳中他之痛處,文惠帝身子驟然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身旁的隨侍太監趕忙上前攙扶,卻被文惠帝一把推開。
他疾步走向宋挽,一腳一腳踢在她身上。
「朕知曉你,你乃宋藍安之女……」
「女子不得干政,莫不是宋家對朕的江山覬覦多時?」
趙南璋上前將宋挽護在身下,口中卻是不停大喊請聖上出兵。
陸幼筠同張寶楨嚇得邊哭邊跟著附和,二人口中來回唸叨著請聖上出兵。
「該死,你們都該死。」
盛怒之下,文惠帝跳起猛踢幾人,幾個女子抱成一團,口中反反覆覆只有一句出兵。
「將她們都拉下去,杖斃,死後將屍首交予其府上,朕要讓世人瞧瞧忤逆之人的下場。」
宋挽聞言大聲道:「聖上一生所有膽氣皆用在殘害後宮女子之上,您夜裡可能睡得安穩?」
「你找死。」
文惠帝仰著身子再度嘶吼,這一聲卻是猶如拉破了的風箱,卸了勁再無氣力。
宋挽推開幾人跪在文惠帝面前,眼中泛紅:「請聖上出兵增援涑河……」
「聖上一意孤行,可揹負得起亡國之名?」
「你……」
文惠帝死死抓住心口,周圍上來數個禁軍正要拖拽幾人時,商蓉猛地起身:「聖上要做敗國喪家之犬,你們也要跟著做那助紂為虐的走狗不成?涑河的將領,可都是咱東寧男兒,說不得還有你們同出一門的父兄。」
禁軍不聽商蓉之言,將人反手按至地下,還有二人上前將宋挽摜於地上。
宋挽心有不甘,她怕今日不能拖住文惠帝腳步,讓他躲回後宮真的罷朝十日。
她悽然落淚:「亡國之君,死不足惜。」
文惠帝推開轄制宋挽的禁軍,正抬腳欲狠狠踩在她面上時,突然被撲過來的陸幼筠緊緊抱住雙腿。
她死死鉗制著文惠帝,無論身旁禁軍如何上前拖拽,她都不鬆手。
宋挽想要上前幫忙,卻是被禁軍隊伍中突然出現的一個佝僂老者,抬腳踢出數丈遠。
文惠帝死命掙扎,可陸幼筠雙手緊扣,咬緊了牙關不曾鬆手。
那佝僂老者上前,立起手掌狠狠拍向陸幼筠頭頂。
一陣劇痛襲來,陸幼筠只覺耳唇鼻端皆有溫熱**緩緩流下。
腦中嗡鳴時,她只能聽見身邊此起彼伏響起的,幾個朝夕相處的姐姐喚她的名字。
陸幼筠咧嘴一笑,露出已被鮮血染紅的一排貝齒,而她雙手雙腳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文惠帝。
頭上再度傳來劇痛,她哭著閉上眼,心中卻只有一個想法。
她不能讓文惠帝踏入後宮,她一定要保護好東宮裡面的所有人,包括遠在涑河的太子。
唯有太子生,其他人才有活著的希望!
耳邊女子的哭喊聲和蒼老帝王的咒罵,漸漸變得縹緲,陸幼筠好似回到了還在陸府,受盡姐妹兄弟欺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