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離開,宋挽便笑著坐了起來。
「這青天白日的如何能睡得下?這一陣又有得煩了。」
蘅蕪見沈千聿走了出去,笑著上前道:「娘娘雖這般說,可心裡不知美成什麼樣子呢,瞧瞧,瞧瞧娘娘這眉眼都帶著笑的模樣,可不像是心煩的。」
「去,你竟還打趣起娘娘來了。」
將蘅蕪推到一旁,蘅芷道:「小姐可曾覺得哪兒不舒服?若是身子有不適的地方,可要同奴婢說。」
「無妨無妨。」
宋挽溫聲笑著:「怎得你們一個二個都學了聖上那模樣?」
幾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沈千聿張羅著眾人抬了個碩大的羅漢床進到皇后寢宮。
「先放在這處,莫再湊到裡面去。」
「聖上這是做什麼?」
眼看著沈千聿讓人將那羅漢床擺在屋中,宋挽無奈詢問。
「你有了身孕我二人不能同床,可我去別處看不見你怎會安心?待你腹中孩兒出生之前,我便宿在這裡。」
「如此於規矩不合,言官會上摺子……」
「他們整日正事不做,盯著朕房中事時倒是有能耐。」
「你二人……」
沈千聿指著身邊一個小太監道:「你二人將朕今日之言傳出去,便說朕有話,讓那些個言官將自己的嘴管好。當年先皇不出兵的時候一個二個嘴閉得死緊,若現在他們將心思都放於朕內宮之事上,朕便追究他們當年裝死之責。」
宋挽聞言眉頭輕蹙,沈千聿見狀忙又道:「只是說說而已,我怎會做這等混賬事?」
「我如今十分守禮,豈會胡來?」
常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聽了,一個兩個都在心中暗自嘀咕,他這話實不太可信。
宋挽也知曉沈千聿是個性子執拗的,她不提還好,若是再提,反倒要讓他記恨上那些個御史言官了,便淺淺笑笑隨他去了。
皇后有孕之事很快被商蓉幾人知曉,趁著白日沈千聿上朝,眾人便拎著賀禮一一而來。
自文惠帝過世沈千聿登基後,她們幾人便徹底放下了心中擔憂。
幾人都沒什麼野心,對沈千聿的心思亦摸得十分清晰,都知曉只要自己不生什麼不該有之心,便會風光一生,是以眾人愈發懶怠悠閒起來。
大約是在後宮沒什麼憂愁事,商蓉的身子比先前好了大半,如今瞧著面色紅潤,相較入宮之前看著康健許多。
趙南璋自從吳喜香跟陸幼筠離開後,便搬去齊卿鈴的寢宮,二人本就趣味相投性情相近,如今更是如親姐妹一般同進同出。張寶楨原本性情膽怯,可自陸幼筠過世後她也算看清世事,如今行事大方無畏了許多。
幾人聽聞宋挽有孕,一個二個再開心不過,尤其商蓉最喜活潑可愛的小孩子,一接到信便攜了眾人來看宋挽。
幾人在長樂宮待了許久,直到沈千聿下朝前一刻才不舍離去。
「她們幾人又來煩你了?」
「說什麼煩,我在宮中正無趣著,若沒商貴妃等人相陪,怕是要悶出……」
宋挽話還未說完,沈千聿便慌忙擺手:「挽兒莫說些不吉祥的。」
男人緊緊皺眉,看著她的時候十分警惕,好似若宋挽再開口,他便要上前捂住她的嘴一般。
宋挽被他那緊張模樣鬧得想笑,卻仍乖順的不再開口。
不知為何,自宋挽知曉有孕後,每日便覺十分疲憊,同沈千聿說了幾句話她便不由眼皮發沉。
「挽兒去睡,我在你身旁守著。」
「聖上莫要太過勞累,若乏了便回養心殿休息。」
「我知曉了,挽兒莫要管我。」
推了宋挽去休息,沈千聿拿了奏摺慢慢批了起來。
宋挽有孕後作息顛倒,常常白日入睡夜裡清醒,趕著今日睡至三更左右她又醒了過來,抬眼卻見寢宮內還點著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