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擺頭:「自從從美國回來後,爸您知道的,我沒空談戀愛。」
父親沉沉地「嗯」了一聲,繼續道:「那薛成愷呢?聽說這次他是主動跟利生集團提出要回中國地區的。」
我心中一沉,父親的智商像是宇宙黑洞探不清深淺,我對他的敬畏很大一部分源自於他洞悉世事這個本領,讓人想犯錯都無所遁形。
「他結婚了,老婆是上海人,這次回來,可能是為了照顧家庭。」我從容應答。
「那就好。」
父親喝了一口茶,表情輕鬆了許多:「婚禮還有兩個周了,你把手裡的案子擱一擱,抽空跟許家的兒子培養培養感情。」
我木然地答「好。」
父親繼續道:「現在就打電話,說下午到我們家吃晚飯。」
「啊?」
「愣什麼,讓你打就打,兩家人多見面,我跟你媽也說了,晚上在家裡多備一些菜。」
我心裡一邊連連稱讚父親的老謀深算,一邊來回思索著許穆森的電話號碼,可看了一圈下來,我卻連他一個聯絡方式都沒有。
剎那間有些尷尬,抬頭傻笑:「爸,那個,我好像沒有他的電話。」
父親冷冷地看我一眼:「許家兒子在外面的鶯鶯燕燕他們許家會給我陳邁一個交代,但你總得學會抓住男人的心。」
他朝後重重一靠:「一直聽說許穆森很有經商頭腦,有他幫你,我也放心。」
我心中一陣莫名酸楚,自顧自地找出了廖秘書的電話,廖冰的神通廣大之處就在於,我只要索取,她都能給予,於是我飛快地給她發了一條微信,內容大致為:邀請許穆森一家人到陳府用膳。
發完我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那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南城湖。」
父母住在遠離市區的南城湖畔,那是十多年前父親買下大概二十多畝地,依湖而建,陳府不算闊氣莊園,但在x市已經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府邸,偶有來南城湖跑步的男女,遠遠看見一座歐式庭院都會駐足拍照發朋友圈,大意是,出生不公,真有錢諸如此類的話語。
我很少回這裡,一是離公司太遠,在路上太過折騰。
二也是不知道怎地,就很排斥跟父母天天住在一起了。
我把這叫做叛逆,巧巧說我是怕想起我哥。
我跟在父親身後,手裡還拎著電腦,腦子裡想著吃飯前先把幾個方案再潤色潤色。
誰知一開門,王媽便招呼著我換鞋:「先生小姐你們可回來了,客人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父親倒是從容,說道:「無妨,在哪坐著?」
王媽彎腰幫我拿拖鞋:「在書房,太太陪著聊天呢。」
父親「唔」了一身,轉頭叮囑我:「去換一身文氣點的衣服。」
我低頭瞧了瞧,確實一身修身西裝不是很適合這種氛圍的家宴,於是小聲答了「好「,就徑直上樓換衣服。
待我挑揀了一條海藍色及膝連衣裙心滿意足的下樓時,兩家人正其樂融融地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平日裡房子太大,水晶燈跟鵝黃色的牆磚映襯著更顯空曠,這一下倒好,加上王媽一共七口人,恍惚間家庭的溫暖好像灌滿了這座宅子。
我略微開心了起來,於是甜甜地開口:「許伯伯好,趙阿姨好。」
趙書記欣喜朝我招手:「西西,來坐我這來,你這條裙子可真好看,我們西西穿什麼都好看是不是?」
長輩們滿意的看著我,媽媽也起身過來拉著我的手:「讓你不回家吃飯,怎麼又瘦了?」
我小聲撒嬌:「媽,這時候不適合批評我。」
媽媽戳了我額頭,拉著我坐在趙書記身邊,開始拉家常。
此時的許穆森,一個人遠遠的坐在客廳的另一頭,媽媽在那裡放置了一個藤椅鞦韆,就在落地窗旁,窗外是她平日裡打理的花圃,正值春日,繁花初盛,只是此時陽光已落,乘著將上未上的月亮,看不出什麼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