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將蘇安安的手終是鬆開,換上一副極為誠懇的模樣看向我:「西西。」
他又這樣喚我。
「只要你肯退婚,我有辦法讓安安嫁進許家來。」
我其實不在意,但就是多嘴問了一句:「什麼辦法?」
他眼光忽然變得溫柔:「安安懷孕了。」
忽然春風過,湖面靜謐地波動,偶有三兩笑語聲傳來,可我們四個卻各懷心事,遲遲無人再說話。
我沉眉思索,薛成愷也在沉眉思索,蘇安安倚在許穆森的肩膀上眼睛微微眨動。
良久過後,我喃喃出聲:「這事情,不能讓許伯伯和趙阿姨知道。」
許穆森問:「為什麼?」
我憂心忡忡地看向那個公然無害的蘇安安:「得瞞住,不然,我想幫你們,都幫不成了。」
許穆森愣了幾秒,忽然露出笑容。
他的笑是極好看的。
許是每每見他他都沉著臉色,這一笑,倒是像地平線躍出的初陽:「你願意幫我們了?」
我沉沉地「唔」了一聲:「包辦婚姻已經是底線了,當後媽可是萬萬不能的。」
許穆森一激動,伸手將我放在桌上的手握住,聲音沉穩綿軟:「謝謝你,西西。」
我對上他的目光,那裡面有比月光還要簡單透亮的光芒,他一點都不像商人,像是沒有雜質的山中泉水,沒有一點富足人家的紈絝氣息。
我開始對他不那麼討厭了。
我緩緩將手抽出來,心中總是動容的:「其實,我很羨慕你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安安,伸手將那禮物盒拿了過來:「我沒有耳洞,但還是謝謝你的禮物。」
蘇安安仍舊像是驚恐的小鹿一樣依偎在許穆森的身邊,眼光柔柔弱弱的衝我微笑點頭。
正值這時,不知是不是天邊劃過閃電,一道隱約的光亮引起了薛成愷的警惕。
他倏地起身,我問道:「怎麼了?」
薛成愷四下打量了一陣又緩緩坐下,眸子裡像夜色下的湖水,沉悶渾濁,他說:「沒事。」
然後抬眼說道:「你大可不必為了我的一句話就這樣草率決定自己的終身幸福。」
我抿嘴笑笑:「這不,要退婚了嗎?」
話到這裡,我也無意再探討下去,這頓飯的目的沒達到,只得悻悻無語的吃完飯,草率地過完這個生日。
許穆森跟蘇安安先行離去,薛成愷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站在石階的下面,還略略高出我一些。
他問我:「五年前,你是因為家人出事才跟我分手回國的是不是?」
我心跳漏了一拍,倉皇將眼神移開,顧左右而言他:「今天謝謝你陪我過生日,帶我向你太太問好。」
說完這話,我連形象都顧不上狼狽逃竄。
回到車裡居然有一些恍惚,廖冰問我發生了什麼我都沒有回答。
只是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車水馬龍幻化成後撤的光影,眼神空****的不知飄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