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愣,想著她方才不是一副想通了的神情嗎,於是回道:「我並沒有拆散你們。」
蘇安安突然爬起來,挪到我身邊,探出半邊身子抱住我的胳膊:「喬西姐姐,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好不好。」
我為難地笑:「據我所知,你應當跟許總同年,我比你小,不用叫我姐姐。」
蘇安安發了瘋似地甩開我的胳膊,兩行清淚掛在腮邊,忽然用力朝自己小腹錘去,口中嚷著:「讓我死吧,孩子,媽媽和你一起死吧!」
許穆森見狀立即將她牢牢地護在懷裡,低垂著眼睛,眼角是隱忍的晦暗光芒。
我看著他那麼高挺闊氣的背影此時卻顯得無能為力,不由得有些心酸。
於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既然都答應了你們要退婚,何苦急於這一時。」
許穆森良久,緩緩抬頭,說道:「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我愁苦一笑,心想著退婚肯定是個麻煩,父親那邊不知道會怎麼處理我,但沒辦法沒辦法,真愛總是無敵的嘛。
於是我說道:「你先去包紮一下傷口吧,我在這看著她。」
許穆森有些憂心蘇安安,我只得寬慰他:「放心吧,我替你看著你女朋友。」
許是懷裡的蘇安安哭聲漸弱,又聽得我許了諾,許穆森終是起身朝病房外踱步而去,步子沉重地像是背脊承受了千斤的擔子。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想著這樣的金融奇才應該在資本市場上傲立群雄,而不是為了一個女人此般憔悴。
愛情,真的是個磨人的東西。
許穆森剛走,蘇安安立即像轉了性子般收了哭聲,冷冷地看著我道:「陳喬西,你喜歡上穆森了對不對?」
我將眼光收回,驚訝她如此自如的收回哭聲,而後才回答問題:「怎麼可能,我是同情他。」
蘇安安邪魅一笑:「我也是女人,我瞭解女人,我告訴你,穆森是我的,你想也別想!」
我看著此時她的嘴臉,實在是跟那個唯唯諾諾一塵不染的小女人聯絡不上,於是動了動指尖般的情商就猜到了:「你,都是裝的?」
蘇安安眼光銳利:「我裝什麼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剛剛,以前,許穆森面前的清貧舞蹈老師?」
說完,我又「哦」了一聲:「清貧應當不是裝的。」
蘇安安立即惱怒,厲聲道:「我告訴你,憑你就想搶走穆森,是不可能的!」
我蹙眉攤手:「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搶?」
蘇安安的眼光變得又銳利了幾分:「你吃穿不愁,根本不知道窮苦的日子有多熬人!你不知道為了一件衣服跟賣家討價還價有多傷自尊心!你也不知道為了一天一百五的費用要被無數來車展看模特的猥瑣男用眼光凌辱有多噁心!我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生活!我是不會讓你毀了我!」
她話聲剛落,下一個動作將我著實嚇得瞠目結舌。
只見蘇安安先是將手邊的水杯生硬地摔碎在地上,然後赤腳下床,雙腿彷彿水下芭蕾舞者一般來回一蹬,藉由著重力故意摔倒。
這一系列動作都發生的太快,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當我緩過神來時,她已經摔在一片玻璃碎渣上,棉麻質的長裙很快被一片殷紅的血跡浸染。
我知道,一部分的血,是因為玻璃碎片劃破了皮肉。
而那成片的殷紅,是蘇安安親手殺了自己與許穆森的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