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上開得很慢,路程過半,許穆森才開口跟我聊天:「你不是很會開車?」
我看著我緊握雙手的方向盤尷尬地笑笑:「十六歲就偷開哥哥的車,五年前開始不知道怎麼就不那麼喜歡開車了,手生。」
末了我笑笑:「你別擔心,我雖然是女司機,但膽小不會隨隨便便飆車的。」
他接道:「不隨便的時候呢?」
我不假思索:「也不飆車呀。」
「我記得那次你從咖啡廳走的時候,就開的挺快的。」
「哪次?」我疑惑。
「你跟小安第一次見面的那次。」他淡淡回答,我的心裡卻像是被小錘子敲擊了一般,咯噔晃了晃。
「啊,那次啊,我開的那麼快,你怎麼能注意到?」我打了左轉向燈,卻向右邊路口轉去。
「我跟出去看了看。」
「喔」
對話至此而終,然後是長時間的寡言沉默。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我卻滿腦子是那句「我跟出去看了看」迴圈播放。
到了三院,我並沒有跟進病房,而是坐在車裡等許穆森,揣摩著一股腦把實情告訴他,讓他早日揮劍斬情絲,另覓良人。
我從前沒發現自己有古道俠情的一面,所以委實也在內心裡小小的誇讚了自己一番。
我想,我又多了一個可以炫耀的優點。
正當我對著倒後鏡組織辭藻的時候,醫院門口,許穆森拉近了黑色的毛衫外套,朝我緩緩走來。
外面起風了,他有些冷吧,我這樣想,然後開啟了車裡的空調,溫度調到26度。
他坐進來,衝我輕輕一笑:「久等了。」
我搖頭:「沒關係,那個,她好些了麼?」
許穆森眼光不曾有過透亮的光澤,黯淡又哀傷:「好些了,她父母在照顧,我也放心。」
我咬了咬唇,躊躇著叫了聲:「穆森……」
他看著我,等著我下一句話。
我卻不知該怎樣開口,我怕說直白了傷害他,說委婉了他又聽不懂,於是糾結了半天,才一股腦說道:「算了,我跟你直說吧,蘇安安不值得你愛!」
他不語,只是看著我,我知道他在等理由。
於是我問:「你舅舅趙子良,他,他認識蘇安安嗎?」
許穆森蹙眉沉吟了片刻:「見過的,好像有一次,我去小安兼職的飯店接她的時候,在門口遇見了舅舅,我介紹過。」
我也蹙眉:「怎麼介紹的。」
許穆森道:「我女朋友。」
我用厚重的鼻音「唔」了一聲,又繼續問道:「一月中旬,就是過年那幾天,蘇安安去了哪裡?」
許穆森道:「說是回老家了。」
我垂了眼,將手機裡的影片和照片遞到他眼前,淡淡地說了句:「穆森,我認識你不久,但我知道你很好,這樣的女孩,不配跟你在一起。」
「我會退婚,但我也不希望你被這樣的女人矇蔽雙眼。」
「許穆森,蘇安安做了你舅舅的二奶這件事,我一定要讓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