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傑朝身後不遠處的房車指到:「有一種東西,叫做發電機。」
我繼續幹笑:「浪費人力物力財力,不如租一個地方開個夜場不就好,還不用搬來搬去。」
他轉頭嫌棄的慫了慫鼻子:「人活在世上得有樂趣,要有情懷,就像你在電視裡看偶像開演唱會不是更清晰,幹嘛要去演唱會現場看?」
末了他又補充道:「這叫情懷!」
我不置可否:「我就從沒去看過演唱會,哪怕第一排都看不清舞臺上人長什麼樣子。」
路思傑猝不及防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你就是活的太刻板太沒情趣,比我們科學家都沒有情趣!」
我揉了揉肩膀,委屈道:「情趣又不能當飯吃!」
他不再與我爭辯,而是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袖子朝那群年輕人走去。
他用熟稔的英文跟那群男男女女套了近乎,就開始擼起袖子幫人家搬音箱,海灘上大概十幾個男女,不一會兒就將海邊移動夜店弄得像模像樣。
有用鋼架支撐起來的舞臺燈,有dj臺,有音質不錯的大音響,還有成捆成捆的啤酒。
在這過程中還有零零星星的年輕人過來,都自覺地將錢塞進一個塑膠桶裡,手上戴著特質的熒光手環,湧入四個大立柱支撐的句型燈光下的沙灘舞臺。
隨著時下最流行的音樂響起,dj開始奮力表演,人群開始鼎沸,荷爾蒙的氣息像是香氛一樣將我包圍。
路思傑笑的十分開心,拽著我的雙臂在空中胡亂飛舞。
他大聲地喊道:「西西,你得卸下你的防備,放鬆一點!」
我開始很拘謹,一直很拘謹,覺得自己手腳不對稱,怎麼樣都青春不起來。
直到他提醒我:「西西,你剛過完二十五歲生日。」
我才驚覺,我一直抱著老態龍鍾的思維看著眼前跟我一般大的同齡人。
我荒廢了最應享受生活的年華來生存的像個佝僂的老人。
我這樣子過了五年,都快騙過自己那顆血氣蓬勃的心臟。
此刻音樂聲更加震耳欲聾,海浪拍打著沙灘,空氣裡透著巴厘島的溼潤。
身旁的男女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爽朗的笑,他們的身體在燈光的明暗映襯下顯得嫵媚又性感。
在那一刻,我似乎突然卸下了千斤的膽子。
我任憑路思傑將我的雙臂拉扯著揮舞起來。
是啊,就這一夜,陳喬西,就給你這一夜放肆做自己的機會。
頭頂是繁星璀璨的夜空,星輝將月華掩蓋了去。
我耳朵裡是路思傑輕描淡寫的話語聲:「流星雨只是表面美麗,其實是一場災難。」
我的人生不就是像流星雨一般,表面光鮮華麗,實際上卻是一場帶著璀璨光芒的盛大災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