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鋪天蓋地的烏雲壓在頭頂,胸腔沉悶地喘不過氣。
指揮部內人聲嘈雜,除了一些工人,就只有我和廖冰。
我低聲問:「父親那邊通知了嗎?」
廖冰扶著我,面色憂慮:「通知了,陳總說,全權交由您來處理。」
我心中一陣酸楚,商務談判我是自己一點一點學的,爾虞我詐我也是自己一點一點學的,可牽涉人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處理。
巨大的無力感就將我包圍,我忽然感受到了來自二十五歲這個涉世未深的年齡帶來的不夠沉穩和恐慌。
我想到了許穆森,於是開始低頭找手機,想要給他打電話。
可那年輕男子不屈不撓,直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面目猙獰。
廖冰擋在我身前沉聲道:「你放尊重點!」
指揮部的工人也並不上前,畢竟他們也是拿人錢財,我此番的處理態度他們比家屬更想知道。
於是一時間,人群熙熙攘攘,只有我與廖冰被孤立起來。
她一直擋在我身前,與不時想要動手的家屬周旋。
我咬緊牙關在腦海裡拼命思索這樣的事情我該如何處理,直到一聲低沉有力的聲音響起:「都給我閉嘴!讓開!」
然後人群被一群穿著西裝的安保人員推開。
來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角落。
廖冰紮起的馬尾在推搡中散了開來,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看到來人,便安靜地退後。
我背靠在指揮部冰冷的牆面上,看到離我越來越近的那一雙眼睛,終於因忍不住的巨大壓力變成了的淚水。
我第一次毫不壓抑毫無防備的哭了起來。
我撲進他的懷裡,聲音哽咽:「你怎麼才來……」
他抱著我,聲音雖低卻柔軟:「你沒拿手機,我打了幾十通電話才知道這裡出事了。」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別怕,有我。」
前一秒的無助和悲傷我能夠將它適時掐斷,因為我的理智告訴我,事情要處理,不能讓旁人見識我的軟弱。
於是我窩在男人寬闊的胸膛裡擦乾了淚痕,然後從他懷裡退了出來,眼光堅定地看著他。
我不說話,他卻會意地點了點頭。
我把這稱之為默契。
見許穆森帶人前來,趙子良派來的秘書此刻才諂媚的跑過來,人模狗樣地指著鬧事者說:「事情發生瞭解決事情,你們在這鬧什麼鬧!一切都按正常程式走!小陳總說了,你們該拿的一分都不會少!」
然後轉頭朝許穆森哈了哈腰:「我們趙總專門派我來處理此事,怎麼還驚動您了?」
許穆森冷冷地看他一眼,張了張口:「處理,就是坐在椅子上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