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溝通後掛了電話,廖冰關切問道:「怎麼說?」
我朝座椅靠背靠了靠:「說有私人使用者將一段影片放到了微博上,他們後臺操作人員發現並壓了下來,問我們如何處理」
廖冰蹙眉:「還好之前跟幾大線上媒體也都打過招呼,否則網路一傳開,事件就會發酵到不可挽回。」
我沉思片刻,將右手抽屜開啟,把一個檔案袋遞給廖冰:「這件事情要快點結束,不能再給人留任何可趁之機,這裡面有樊家小二子的一些犯罪資料,想辦法整理一下,看能不能讓檢方判他個三五年。」
廖冰瞪大了眼睛:「小陳總,你這是?」
「賠償方案下來了,沒有一百八十萬那麼多,因為司機造假證上崗,錄取他的又是趙子良一方,所以雙方責任相抵,賠償款項只有八十萬,這八十萬我們一半,趙子良一半……」
廖冰道:「很合理。」
我沉吟:「但樊家二兒子是個吸血鬼,這錢用完了還回來討要,樊家老太的生活得不到保障,這件事也就不會這麼輕易就了了,所以不如將他送進去關個三五年,再給樊家老太尋一處旺鋪,賠償款項到位,幫她開一個麵店,也能維持生計,這一大筆錢足夠她安穩度過後半生」
廖冰眼光靈動,誇讚道:「小陳總思慮周全,我都想不到這一處理手法,這算是斷了集團的後患,也算是給樊家老太一個安身立命的補償。」
我淡淡地揚了揚唇角:「這不是我想出來的。」
廖冰下意識地猜測:「難道是許總?」
我搖頭:「是薛成愷。」
廖冰驚愕:「薛總不是在美國麼?怎麼有時間處理這個事情?」
我心中悵然:「是啊,我也沒想到,居然是他幫我善的後……」
工作時間自然是懈怠不了片刻,我將神思收回,又囑咐道:「樊家二兒子去年犯過一起打架致人重傷的案子,受害人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植物人,主犯沒有著落,共犯也就只關了幾個月,從這個案子入手,不難找到證據。」
廖冰思索片刻,道:「如果主犯沒有著落,那麼很有可能是疏通過關係,如果我們要找到證據治從犯的案,免不了把主犯揪出來,能夠疏通關係的,肯定也是名門大戶,這樣會不會得罪人?」
我嘆氣:「先查再說,我再好好想想。」
廖冰建議道:「不如你將這個想法告訴許總,他神通廣大,又有趙書記坐鎮,想必處理這件事會簡單的多。」
我蹙眉:「我不想讓穆森擔心,這樣,先把這件案子想辦法查清楚,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
廖冰欲言又止了片刻,還是恭敬地轉身離去。
我靠著靠背沉思了半晌,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薛成愷的電話。
「喂?你還在x城嗎?」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開口道:「我還沒走,但是不是為了幫你擦屁股。」
我一時啞口無言,卻又聽得那邊繼續說道:「但我也不介意幫你擦這個屁股。」
我居然有些想要苦笑出聲,說道:「那你一定知道樊家老二犯事的主謀是誰?」
薛成愷道:「我也是十分鐘前才查到,市公安局副局長有一個獨子,經常跟社會上一幫混混混在一起,去年冬天突然出國,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倒吸一口涼氣,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你讓我從這件案子下手,我把樊家老二拉出來,那不就得罪人了?」
薛成愷冷笑:「借刀殺人這一招,你不懂?」
我沒答話,他繼續說:「你不懂,我來教你。」
我問:「你要幹什麼?」
薛成愷道:「我說了替你擦屁股你就不用再管了,我是怕你分心搞砸了我們9月10號的產品釋出會,並不是要幫你,記住了。」
我咬咬唇,並沒說話。
電話那頭冷淡道:「好了,不說了,我很忙,掛了。」
隨即沒有一聲再見,電話便變成了忙音。
我怔怔地看著窗外,幾片白雲卷在天邊,天空郎澈沒有一絲雜質,也不知道天的盡頭會不會有視野不及的陰雨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