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一半熱鬧,一半冷清。
外灘像是浩瀚星空的銀河帶,在鋼筋水泥堆砌的森林裡劃開了一道燦爛的傷口。
就像薛成愷的眼睛,散發著讓人毛骨悚然卻又燦爛輝煌的冷冽光芒。
我理直氣壯的參與了這場家庭的紛爭,卻十分不妥的穿插在了他們夫妻二人之間。
這惡果,算是埋下了。
我強撐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氣焰看著薛成愷,卻盼來了他的一句:「你走吧。」
我有些愣神,十分不確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薛成愷說道:「十分感謝你送思瀅回來,不過我們的家務事也輪不到一個外人插手。」
他說的果決又冷淡,我聽起來卻十分刺耳。
沒等我說話,路思瀅倒是開了口,聲音柔柔弱弱,沒有任何震懾力地說了句:「別這樣,陳小姐遠道是客。」
薛成愷倏地看向她,嚴厲又不留情面地道:「你知道?那你去找她的目的?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心思如此縝密?」
我實在看不慣薛成愷欺負路思瀅,於是打抱不平道:「你幹嘛這樣對你老婆說話,他來找我還不是為了你!」
薛成愷冷笑:「為了我?」
我目光灼灼:「是啊,為了你,為了你們的家庭!」
薛成愷卻漫不經心地道:「那好,你跟我說說,她讓你拿著這本相簿來,目的是什麼?」
我躊躇了一會兒,沒開口,倒是薛成愷咄咄逼人:「你大半夜的,跟她一起來上海,目的又是什麼?」
他起身踱步到我面前,猶如烏雲壓身,壓抑難動:「你又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跟我對話?朋友?合作伙伴?還是舊愛?」
我被他問的張口結舌,尷尬又不知道如何迴避,只得強撐著尊嚴直直地看著他,咬唇不語。
薛成愷陰冷一笑:「你的腦子去了哪裡?陳喬西,你的腦子呢?」
他抱著胳膊看著我:「退一萬步來講,我的家庭如何,與你何干?
我被他一連幾個問題問的啞口無言,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學生無所適從的站在教導主任的面前。
不得不承認,薛成愷於我,總是有一種人生導師的威嚴,讓我從容不迫的學會了如何嘴硬,如何在心裡默默膽怯。
我張了張口,著實沒有底氣的說道:「是我來錯了,你說得對,你們的家務事,我管不著。」
說完這話,我便轉身要走,薛成愷卻擋在我的身前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像是黑夜裡捕獸的獵豹,看到人的心裡冰冷刺骨。
「麻煩讓讓。」
我低頭朝左側走了走,薛成愷也移向左側。
我蹙眉又朝右邊挪動,他依舊牢牢擋住我的去路。
這動作霸道又曖昧,讓我不禁瞅了一眼站在我斜後方的路思瀅,我以為以她的性子早就哭了出來,可她只是抿著嘴,眼神微微輕眯著望著我。
與我視線碰撞後,她還露出了一個滿是抱歉意味的笑。
我十分愧疚地咬了咬唇,想起來跟路思瀅一起來上海的初衷,於是站定了腳步。
正式且直接地跟薛成愷說道:「前幾天的新聞如果給薛總您帶來了影響,我向您道歉,也向薛太太道歉。」
我站直了背脊:「我先生第一時間已經替我發了律師函,不日微浪就會向你我二人公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