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薛成愷臉色實在不好,只好下車,一步一步踩著石子小徑,不回頭地離開,朝蔚山別墅走去。
兩旁是園藝師裁剪的十分整齊的花木,泛著陣陣清晨特有的幽香。
我猜我應當一下車,薛成愷就走了吧。
我猜我真的是一個十足讓人討厭的人吧。
我懷揣著對他的極度內疚躊躇著回頭。
卻發現,石子小路的那一頭,那一輛黑色越野還停在那裡。
我的心像是被仙人掌紮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於是我咬著唇,轉過頭小跑著離開那條路,跑到了薛成愷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天矇矇亮,太陽還沒躍出地平線。
我躡手躡腳地開了門,發現栗子已經起來在打掃衛生。
栗子有些驚訝:「太太回來了。」
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穆森呢?」
栗子皺眉:「先生一夜都沒回來呀,我還以為你們倆在一起呢。」
我愣了愣,看了時間。
早晨六點四十分。
於是我撥通了陳蘇巧的電話,陳蘇巧接起來的時候還是一副懵懂慵懶的樣子。
她張口:「西西,我昨晚是不是惹禍了?」
我嘆氣:「沒事,昨天怎麼回事?」
她說:「你老公來找路博士喝酒,我也在,我接電話的時候放了外音,他走的時候反正臉色不大好。」
我急到:「他去哪兒了?」
陳蘇巧打了個呵欠:「能去哪兒,回家了吧。」
「我就在家,他沒回來,一夜都沒回來。」我越發擔心。
陳蘇巧一個激靈:「你從上海回來了?大半夜的還有航班?」
我說:「我回來了,怎麼辦,巧巧,我來接你,你陪我去找穆森好不好?」
陳蘇巧長嘆一聲:「姑奶奶,我還沒睡醒。」
我說:「畢竟是你惹的禍。」
她無奈:「罷了罷了,半小時我刷個牙。」
我沉吟:「好。我開車。」
「能不能讓司機開?」
我沉重道:「家醜不可外揚,我開車。」
她說:「我的命很重要,你開個耐撞的。」
「行。」
掛了電話,我轉身就走,栗子叫住我:「太太怎麼又要出去?」
我來不及解釋,而是揮揮手:「沒事,早飯別準備我和穆森的,你們自己吃。」
一路上我都在想許穆森會去哪裡,應該是在公司吧。
於是我打了電話,他助手說,許總不在。
我在想,那可能去他爸媽家了?
於是我又旁敲側聽地打電話給趙書記,發現許穆森也沒回家。
這一下,我更慌了,我踩了油門,像是薛成愷那樣,把所有的車都甩在身後。
我無比需要陳蘇巧和我一起,如果她晚出現一秒,我可能就不再是那個穩重理智的陳喬西。
我被愛情打敗了。
這一天我才意識到,五年來我建立起的所有銅牆全部被許穆森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