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給我拿來一瓶蘇打水,擰開道:「這個也不知道,這次收購不是很順利,許總最近心情也不好。」
我蹙眉:「心情不好?」
高飛也個子很高,站在一旁讓我十分有壓迫感,於是我先插言:「你坐下說。」
然後才舒服了許多,看向坐在對面沙發的高分繼續問道:「怎麼會心情不好?」
高飛蹙眉:「不知道,好像身體也不好,估計是不是長途飛機勞累的。」
我更疑惑:「長途飛行?你說穆森他還去別的地方了?」
高飛瞪大眼睛:「許總就先您一天來的美國啊,他三四天前說去上海看看,操心著您的釋出會。」
我被一口蘇打水嗆住,整個人直起腰來:「什麼?你說許穆森他回過國?」
高飛只是瞠目點頭,也不答話。
而後興許是意識到什麼,隨口扯了個謊就匆匆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偌大的會客廳,電視裡播放著真人秀的節目,嘉賓和主持人互相飈著不堪入耳的髒話,中央空調口送出溫熱的風聲。
確實,此時的緬因是有些冷了,一般十月過後就要下雪了。
我想了想,給許穆森發了微信,讓他早些回來,我等他吃晚飯。
可我忽略了中國和美國秋季的十三個小時的時差,我靠在躺椅上不自覺地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黑的像潑墨一般,半顆星辰都尋不到。
我的身上多了一條毛毯,我想一定是穆森回來了。
於是緩緩起身,揉著十分沉重的頭踱步朝亮著光的房間走去。
那房間在會客廳的右手邊,黑色漆就的門,以為是木質,誰知卻是其他材質,還是被做成了原生態的樣子。
我推開,許穆森正歪頭靠在寬闊的椅背裡睡覺。
面前的電腦開著,上面是全英文的收購方案。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身上的襯衣也顯得很是單薄。
我生怕動作太大吵醒了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然後將方才搭在我身上的攤子蓋到他的身上。
他微微動了動,還好沒醒。
我鬆了一口氣,乾脆蜷腿坐在地板上。
木質地板有些涼,我痴痴地望著他的睡顏,耳朵裡聽著壁鐘有規律的「滴答」。
我將頭擱在他的腿上,身子再向裡挪了挪。
我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傳遞過來,這一刻是我近期最溫馨放鬆的時刻。
哪怕我蜷縮著坐在地板上,哪怕就這樣坐一夜,我都覺得幸福極了。
寬闊柔軟的被褥和遮光厚實的窗簾,都抵不過許穆森淺淺的體溫。
我在想,似乎經歷了一切,這一刻的寧靜最難得。
於是我輕輕提唇,聲細如蠅:「穆森,晚安。」
我含著笑正欲抱著他的腿繼續小憩,卻忽然聽到熟睡的他喃喃道:「小安,晚安。」
猶如巨石從高處落入水中,激起遮天蔽日的水花。
他說的不是「西西晚安。」
他說的是「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