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用微乎其微的聲音說道:「我不是,在陪你買書麼?」
許穆森也苦苦的笑:「那是昨天的事了。」
我輕輕張了張口:「穆森,我覺得沒有力氣,我是不是生病了?」
許穆森將我手貼近臉頰:「你病了,不過很快就會好了。」
我問:「是不是我吃壞肚子了?我覺得我肚子痛。」
許穆森忽然前傾身子,整個人趴下來擁住我,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西西,都怪我,我沒照顧好你。」
我安慰他:「我生病怎麼能怪你呢,我小時候也常生病,我媽每次都罵我活該。」
他的雙臂將我摟的更緊:「西西,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只是睡了一覺,腦子裡還是一片漿糊,可此刻聽完這句話,就像腦子裡的漿糊忽然被人用刀剜走,連同腦袋裡一切能讓我思考的東西。
於是我顯得有些呆滯,半晌開不了口。
「西西,醫生說,你孕期四十天,胎位太靠下,所以」許穆森也不知道怎麼向我解釋,我只是坐在椅子上,便弄沒了一個孩子這個原因。
我不知道醫生是怎樣告訴他的,但我冷靜過後卻不得不放下最後一絲希望。
我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可是我卻因為身體原因留不住孩子。
這件事,我早都知道了。
可,要麼你壓根就不要給我,可你給了我,只給了我四十天擁有的時間,然後就不知不覺得又奪走了。
我情不自禁的將手放在小腹上,指甲嵌進了肉裡。
許穆森緩緩起身,擔憂地看著我,試圖安慰我:「西西,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兒子像我,女兒像你,還會有的。」
我看著他,眼淚卻止不住的落下。
我張張口,強忍著巨大的痛苦問道:「如果,如果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呢?」
許穆森握緊我的手:「不會的。」
我的眼淚劃到腮邊,眼光卻篤定又冷靜:「如果呢?再也不會有孩子,你還會愛我嗎?」
許穆森伸手抹去腮邊的淚珠,溫柔而又寵溺:「西西,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搭檔,也是我的孩子,有你一個,就夠了。」
我放在小腹上的左手更加使了使勁。
指甲深深地嵌進皮膚裡。
我的另一隻手被許穆森穩穩的捧在手心。
而我卻要用皮膚的痛感再加上身體的痛來遮蓋我心裡欲死不能,欲給不能的自嘲和痛辱。
我帶著哭腔說道:「穆森,我不該招惹你。」
許穆森蹙著眉頭,只以為我是因為沒了孩子而痛苦難耐,於是溫聲哄我道:「你不招惹我,那你要找惹誰?這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能配得上你陳喬西?」
我搖頭:「是我,是我配」
許穆森眼光忽然一陣凌厲:「西西,不要胡說。」
我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又恢復溫柔,情意滿滿的說:「你需要臥床休息一週,一週後,我們就回國。」
我點頭。
他見我情緒平復了不少,總算是淡淡的笑了下:「我不在的時候有sabrina照顧你,我一忙完就會回來陪你,好嗎?」
我繼續點頭。
許穆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柔聲問道:「口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