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還有救?她聽得見我說話!」我拉住醫生的衣袍,急不可耐。
醫生搖搖頭,甚是為難地說道:「病人腦死亡已經超過三天,沒有再甦醒的可能,更何況內臟已經開始衰敗,機器一停,就算是徹底死亡了。」
我愣在原地,廖父也隱忍哭出聲音。
路思傑上前扶住我的肩膀,安慰道:「也許她一直在等你,看到你她就能安心的走了」
病房裡一陣寂靜,片刻過後廖父用沉重的語氣說道:「停了吧。」
眾人無人答話。
又聽到他說:「讓她走吧。」
深秋時節,無雨有風。
x城大多是寥落的風景。
特別是這高新醫院,眼淚已經不足以表達我們對廖冰的惋惜。
我將腿上的毯子攥在手心裡。
右腿傷處一陣一陣的疼,疼的似乎整個人的神經都快要被麻痺。
我不管那些,我只是定定地看著醫生一點一點撤掉廖冰身上的機器。
腦海裡全部都是她與我相處的點滴。
工作上的睿智,生活上的貼心。
還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與我共作戰的日子。
我的耳邊忽然想起了陳蘇巧那夜陪同我說的話:「現在是法治社會,誰還會打打殺殺?」
可那些人,確實就是殺了廖冰!
我所知道的陰謀,還有他們試圖蓋住的更大的陰謀,都將隨著廖冰的死而慢慢浮出水面。
我不會善罷甘休!
也不會浪費時間打安全牌!
我低聲跟路思傑說道:「思傑,我想去趙氏電器。」
路思傑詫然:「不行!絕對不行!」
我仰頭,眼眶裡的淚變得暗淡又堅硬,像是有鋒刃的刀子,逃出眼眶便能割人血肉。
「帶我去!我有些話要問趙子良!」
「路思傑,你知道嗎?隱忍和計謀都是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才能做出的打算,現在我不如他們心狠手辣,也沒有他們穩固的背景,只有將我的弱點暴露,才能一網打盡!」
路思傑蹙眉,俯身靠近我,低聲問道:「你是什麼意思?要不要我先通知許穆森?」
我搖頭:「別告訴他,我不想讓他擔心。」
而後我側過頭看向他:「你相信我麼?」
路思傑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卻顯得他比平時多了幾分沉穩。
他看著我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我苦苦地笑了笑:「你陪我去的話,你就會暴露,你怕麼?」
他搖頭:「不怕。」
我有些感動:「不要告訴巧巧,我怕她要跟去,你知道的,她很愛你。」
路思傑的眼光有些閃爍:「不說這些,現在就去麼?」
我點頭:「高飛馬上就回來了,他看見我肯定會告訴穆森…….」
我又轉頭看向失了魂魄的廖父,聲音乾啞,悲傷無處安放:「伯父,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今天來過,所有的後事會有人妥帖處置,我這就去替廖冰找回公道!」
廖父也不多問,大約是沒有氣力再去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合上了眼睛。
我衝他鞠了一躬,便讓路思傑推我離開。
「巧巧的車不見了。」我有些擔憂,這些天不諳世事的陳蘇巧經歷了許多,我怕她承受不住。
路思傑說道:「放心吧,她沒事的,不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