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女詩人思念愛郎對鏡貼花黃,我也學著坐在燈影嫋嫋的病**捧著手機跟許穆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不覺間東方露出魚肚白,我跟許穆森說,又聊了一個通宵,你該睡了。
許穆森說,看來你病好不了了,天天熬夜,你也該睡了乖。
於是我們互道了晚安,又到了早安,才放下手機。
他大約只能休息幾小時就要去工作,我也將將閉上眼睛就聽見了查房的動靜。
我歡呼雀躍的睜開眼,想著今日就能拿了檢查報告逃之夭夭。
誰知道跟著醫生進來的還有穿著整齊的趙書記。
我忙用手捋了捋頭髮,坐起身來,叫了聲:「媽,您怎麼來了?」
趙書記繞過醫生護士先行到我面前,坐在病**關切地握著我的手:「我去上班,恰好今天路上不堵,就讓司機繞過來看看你。」
我笑著揚起臉:「不好意思,又讓長輩們操心了。」
趙書記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穆森每天都要叮囑我一遍,說無論多忙都要來看看你,下午是沒時間了,這早上人倒是精神,就趕緊來看看我的兒媳婦。」
趁著我倆說話的空檔,護士又給我掛起了吊瓶,一旁兩三個醫生在低低耳語。
趙書記忙側過身子招呼著:「胡醫生,你們別嫌我在這礙事,不要妨礙你們的工作才好。」
一箇中年醫生禮貌地笑笑,徑直走到我的床邊,說道:「檢查報告出來了,但還有幾項指標不穩定,你還需要繼續住院。」
我哭喪著臉問:「不能一邊你們檢測著一邊我繼續工作著?」
胡醫生溫厚地搖搖頭:「你的情況還比較複雜,如果不重視起來是直接影響日後的生育問題,你還是個小姑娘,千萬不能心急。」
醫生話音剛落,我感受到趙書記握著我的手不自覺地**了一下。
她面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轉過頭倒是詢問起了我的病情:「會影響生育?」
問完這話,她也許覺得有些冒失,忙又看向我,伸手扶了扶我的臉龐,說道:「只要我們丫頭健健康康的,其他問題也都不是問題。」
說完這話,我衝她感激一笑,她也報我一笑,而後站起身來:「是還有檢查專案罷?那我不耽誤你們工作,胡醫生,我們出來聊聊?」
我自是知道趙書記是介意生育問題的,不然也不會單獨找主治醫師聊聊。
我也知道這一聊,我身體的隱情應當就再不是秘密,我也是時候想一想,如何將這個問題告訴穆森
我甚至想過,如果他有一絲的猶疑我便會像之前離開薛成愷一樣離開他,若他連半絲猶疑都沒有,我想我會和他一起走下去。
這些年我變得成熟也堅強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個脆弱的只會逃避的女孩子。
我有些欣慰自己終於有了面對的勇氣,我也開始憧憬以後,我們也許可以領養一個孩子。
這就像炎炎夏日有了雨雲,乾涸的大地滋生出了許多求雨的人們。
大家祈福跪拜,覺得心誠則靈。
於是哪怕那雨雲久久不曾有降雨的跡象,卻仍舊像希望之燈一樣掛在求雨人們的心尖之上。
我看著點滴勻速地流進我的身體裡,我想現代醫學精進的迅速,一定能夠成為我的雨雲,我願意相信奇蹟,畢竟我和許穆森如此相愛,愛是能感天動地的不是麼?
腦海裡像是被繩索捆紮的嚴實,好一陣混亂才讓我回到現實中來。
是陳蘇巧來了。
她手裡提著熱騰騰的早餐,今日她穿著牛仔外套,裡面套了一個寶藍色的高領毛衣,步伐輕快,頭髮像是刻意吹了吹。
她悄悄走到我身邊,避開護士,湊到耳邊跟我說:「我看你見你婆婆跟醫生在走廊裡聊天了,好像說你不能生……」
我心中一沉,苦笑著咧嘴:「那大概是真的不能生。」
陳蘇巧「切」了一聲,這才立身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