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森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趙書記,說道:「西西說您平日裡太忙,要注意保養身體。」
趙書記噙著笑接過,嘴巴喃喃地念叨著:「阿膠膏對女人來說倒是個好東西。」
我聽這話聽得刺耳,於是只好抿著唇陪笑。
趙書記也不看我,伸手摸了摸許穆森的肩膀:「聽說馬來那邊根本離不開人,怎麼就突然回國了?」
許穆森看我一眼,不動聲色地衝我擠了擠眉:「我的護照丟了,回來補辦一下。」
趙書記埋怨道:「這麼重要的東西要好生收著,太不小心了。」
我知道許穆森一向細緻,丟護照應當是他隨口編的幌子。
他一直習慣性地在家人面前維護我,大抵這次也是不想讓家人將矛頭對準我這個禍害君王的王后罷了。
我在心裡暗暗感激。
趙書記這才招呼到我:「你也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我忙點頭,低聲道:「好多了。」
趙書記沉沉地「唔」了一聲:「不要太勞累。」
我說:「知道了。」
又是幾句簡單的攀談,趙書記便張羅吃飯。
她喜笑顏開的與許穆森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父親的大學同學?那個美國華伯伯?他這幾日帶著他的女兒回來省親,下午也一同過來吃飯。」
許穆森想了想,似乎沒有印象。
趙書記繼續說:「那他的女兒,華箏你一定記得,你上高中那會兒,她第一次回國,我們還開玩笑說等你們大學畢業,撮合你們兩個在一起,她雖然在美國長大,但彈得一手好古箏,記得嗎?」
我聽這話尤其刺耳,忽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趙書記時她也是如此這般喜笑顏開地誇讚著我。
許穆森似乎對這個女孩有了印象,說道:「我記得她。」
而後又握了握我的手,轉過頭來衝我擠眼睛:「我記得是個小胖妞。」
我同他一起笑,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穩穩落下。
又過了會兒,我覺得乏了。
許穆森陪著我去臥室休憩了片刻,待我們再出來時,保姆已經將冷盤擺上了宴客的大圓桌,趙書記口中的華伯伯也到了。
我四處張望許穆森口中的小胖妞,卻只看到一個高挑纖瘦的女子站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
小麥色的肌膚,細長的眼睛,穿著白色的襯衣和白色的牛仔褲,頭髮是棕紅色的大波浪垂在肩上。
周身散發著金燦燦的邁阿密陽光下的熱浪。
她也像我一樣提溜著眼珠四處張望。
當我們四目相對是,她咧開了一口耀眼的白牙,燦爛的同我笑著打招呼。
趙書記這時張開雙臂擁上去,口中說道:「華箏這麼瘦了,阿姨一時間都沒認出來。」
我抬眼看見身旁的許穆森,他的眼裡也放了些許光芒,嘴角也不自覺的上翹,我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附到我耳邊低聲說:「小胖妞怎麼一點都不胖了。」
我乾乾的笑著。
心下卻脹滿了從來不曾在我身上發生的情愫。
像是妒忌,像是自卑,像是跟我陳喬西格格不入的妒忌和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