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說的簡短有力。
我卻因為耳鳴沒能聽得真切。
我於是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再問:「哪家公司?」
薛成愷一字一頓地重複道:「穆、森、集、團。」
猶如冬季一望無際的冰湖,忽然間被砸開了一個口子。
接著數十條的縫隙向周身擴散。
發出「噼噼啪啪」的碎裂的聲音,像是惡魔一般將一望無際的冰湖統統籠罩。
「啪!」
是我的電話落地的聲音。
我怔怔地遲疑要不要去撿起來電話。
因為我還沒想好如何去問下一個問題。
比如,他們為什麼要搶這個專案?
利生集團,不是在趙書記的授意下做二級合作嗎?
還有許穆森,這樣大的專案不是一日就能拿下的,這兩個月他為什麼沒有跟我說呢?
這樣的競爭,一定要發生在我與我最愛的人身上嗎?
這些問題我不知道該問那一個,似乎哪一個都不應該由薛成愷來回答。
於是我只好勾著身子僵在半空,遙遙地聽著薛成愷在那頭急切地喊著:「陳喬西,你怎麼了!」
然後手機螢幕又微微閃了一下。
一條插播號碼在薛成愷的名字上閃爍。
我緩緩地蹲在地上,將手機復又握回手裡,吃吃地與薛成愷說道:「我知道了,我想想,我先掛了。」
然後不由分說,切了另一條線。
又一個焦灼的聲音響起。
我用幾秒鐘分辨出是父親的秘書牟天成。
他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小陳總,公司出亂子了,陳總把辦公室所有的東西都砸了,您快回來吧!」
我的右手手心滲出了汗。
剛剛的壞訊息還沒給我消化的時間。
似乎厄運總是一環扣著一環。
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昨天剛剛把籌集到的資金打給明晗重工,今天人就失蹤了」
小牟的呼吸十分急促。
我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繼續問道:「有可能是電話不通,不要著急,繼續找。」
小牟的哭腔更甚,彷彿能看到一個大男人站在辦公室窗邊對著一地狼藉說道:「關鍵是陳總接到了黎明的訊息!公司這次真的遇上麻煩了!」
我的頭皮一陣陣的抽緊,見到我異樣的航空服務人員也走過來詢問我的情況。
我伸出食指意思讓她噤聲,繼續問道電話那端:「所以已經確定明晗重工的人捲款潛逃?」
「小陳總你快回來吧!證監會的人也來了,說是有人舉報我們空殼收購上市股票,存在套現並擾亂資本市場的嫌疑,現在要對我們進行審查!!」
我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被打破。
我知道,厄運連連終於在這一天如浩劫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