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是穆森集團看中的專案。」
聽到這裡,薛成愷猛地轉身,眼神被突如其來的黑遮擋住,他也提了聲音問話:「怎麼回事?你怎麼又和他們有了瓜葛?你是不是還嫌吃得苦不夠多?」
我被他嚇到,沙發上的路思瀅也蹙眉回頭,眼裡彷彿是在勸薛成愷溫柔點。
我忙解釋道:「我沒有」
可我發現,我空有一顆想要辯解的心,卻沒有辯解的理由,索性承認:「穆森集團要買我們一個爛尾軟體,我想自營,不想賣給他們」
薛成愷勾了勾一側的嘴角:「想報復?」
我搖頭。
薛成愷冷笑一聲:「想容光煥發的回去,找那個在父母面前大氣不敢出的許穆森?」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搖頭。
薛成愷乾脆正對著我,一張臉平的像是政教主任:「你辛辛苦苦抗爭病魔打拼創業,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你自己!」
他義正言辭:「你過得越來越好是沒必要告訴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他們傷害過你一次,也會傷害你第二次!」
他冷哼一聲:「不過我也看了,你這人不聽勸,撞南牆是你的行為作風,我不管了!」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半天才開口:「我走的時候太唐突了,都沒和穆森解釋清楚」
「你解釋什麼?」薛成愷忽然吼我:「該解釋的是他!利生的合同是怎麼回事?他的態度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之前不是還為了前女友跟家裡斷絕關係麼?為了你怎麼連個屁都不敢放?」
薛成愷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發上,瞅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小肉球,低聲說:「走。」
路思瀅忙勸道:「你好好跟喬西說,沒必要老是大動干戈。」
薛成愷壓低了聲音指著我:「你看她那樣子,說的聽麼?」
我站在窗邊,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我的後背恰好被遊走的光束投了影,整個人在光中,逆光成影。
我說:「我想他。」
我抬眼望著薛成愷和路思瀅:「我想穆森,我想再見見他。」
話語聲像羽毛一般輕盈落地,我卻看到薛成愷面上的表情微妙的變化著。
就像斑駁的樹幹,樹幹上腐朽不堪的樹皮一點點地,自顧自地掉落著。
似乎再掉落幾片,樹幹就成功換了新皮。
他的眼裡,彷彿生著那樹幹,他的眼裡,彷彿也在一點點地凋零。
路思瀅緩緩起身走到我身邊,握著我的手說道:「喬西,一直以為,我覺得你比我聰明,知道怎樣對待他人,但你卻不知道如何對待自己」
我看著她,她的一雙細眼水色幽深,她緊了緊我的手,這時候小肉球似乎察覺到了大人們的異動,揉了揉眼睛,也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她的眼睛又大又圓,面頰因為過胖微微下垂,胳膊都是好幾層的肉環,雖然有些營養過剩但著實可愛得緊。
她張了張小手,要路思瀅抱。
我借了這個機會說道:「萱兒要睡覺了,不如你們早些回去吧。」
路思瀅頷首,說道:「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到最後我關上門,薛成愷再沒有與我多說一句話,我想,他是失望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