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卻紅了臉,瞅了一眼旁邊的小劉,低低地埋怨他也不通報清楚。
就像是驚濤駭浪拍到了巨石上,好不容易平靜的海面又迎來新的一輪的喧囂。
不等我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便聽見一個人匆匆進來,十分溫潤又謙遜地說道:「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你聽過雨天屋簷下的風鈴嗎?
你聽過山谷之中的微風嗎?
你聽過原野上草葉婆娑作響嗎?
你聽過白鯨仰頭高歌嗎?
那聲音,大抵是我聽到過這世上最好聽的聲音了。
是他來了。
「西西,好久不見了。」
我抬頭,對上一雙已然泛紅了的眼眶,彷彿這兩年的委屈鑄就的城牆全都瞬間潰敗了。
我率先癱坐在椅子上,在眾人疑惑的眼光中癱坐了下來。
許穆森,果然來了。
他早就知道我在這裡,他說「西西,好久不見了。」
他的眼底是一片讓人心疼的緋紅。
他瘦了好大一圈,襯衣都圈不住鎖骨的樣子。
李遠率眾人訕訕地坐下,又訕訕地說道:「怎麼?許總認識我們陳經理?」
許穆森的眼光不曾從我身上移開,彷彿參會人員都遠在天邊,他的眼光裡揉不進一絲雜物。
他的聲音緩緩落下:「她是我的妻子。」
李遠驚恐地倒吸一口涼氣,低問我:「怎麼回事?你的人事檔案不是寫著離異麼?」
我不敢抬頭是因為眼淚早就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我用手捂著嘴,不顧大局地衝出了會議室。
我將自己反鎖在女廁所裡忍不住啜泣起來。
「西西,好久不見了。」
「她是我的妻子。」
許穆森只說了兩句話,這兩句話卻讓我潰不成軍。
我雙手將自己環繞,腦海裡全部縈繞著許穆森兩年之後的這雙慘淡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敲我的門,是營銷部的小姑娘,她用細軟的聲音說李總讓我儘快回去。
我將眼淚抹乾,終於還是回到了會議室。
許穆森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李遠的面色也變得沉穩難辨。
半晌,我端莊地說了話:「對不起,我們是舊識,不過並不影響今天的會議。」
李遠目視前方地頷了頷首:「那就好,會議開始吧。」
幼年聽周杰倫的半島鐵盒,十分喜歡開端風鈴和開門的聲音。
整個會議我的腦海裡都是這些美好的聲音在迴旋。
以至於我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沒有說出口。
許穆森也沒怎麼開口,只是一直聽技術部的同事交替著介紹我們向他們推薦的產品。
到了尾聲,從總部來的coo用英語詢問許穆森:「這幾款產品,有沒有讓您滿意的?」
許穆森垂了眸子,雙手放在會議桌上,微微鬆開,再收緊:「沒有。」
李遠也面露尷尬,於是追問道:「那許總這邊有什麼具體需求,我們還可以按照您的需求定製產品。」
許穆森輕輕地看了他一眼,篤定地說道:「我要啟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