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衡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然後再度走進房間,在窗戶邊坐下,看林德全照顧鳳懿。
林德全長了一張娃娃臉,看起來稚嫩又可愛,做事卻十分老成周到。他熟練的替陛下擦手擦臉,卻不碰其他地方,等喜多端來醒酒湯,林德全哄著半夢半醒的陛下,一口一口飲下熱湯。
元清衡忽然有一種在看老媽子照顧兒子的既視感,難怪陛下如此看重林德全,去哪都帶著,這樣貼心的手下,誰不喜歡呢!
鳳懿恍惚間只覺一股暖流流入翻滾的胃中,舒服得哼了一聲,隨後翻了個身,趴在貴妃榻上呼呼大睡,模樣極為舒適愜意。
林德全笑得一臉慈祥,守候在貴妃榻旁,瞥見床邊的元清衡,有些驚訝,「元令史還沒走呢?」
他有些奇怪,陛下睡著,不需要人陪著喝酒了,怎元清衡還留著?難不成還想留下來照看陛下?這可不是一個大臣該做的事情。
「我……我坐在窗邊吹風醒酒,我也……挺不舒服的。」說著元清衡作勢捂了一下肚子。
「實在抱歉,忙著照顧陛下忽略了您,不如奴才叫喜多再給您煮一碗醒酒湯?」林德全不疑有他,起身就要喊人,卻元清衡攔住。
「不必,我歇一會兒就行。太傅府上今晚挺忙的,還是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了。」在人家的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說起來也挺不好意思的。
天空一輪圓月懸掛,淡淡的銀輝籠罩在太傅府上空,喝酒的賓客陸陸續續離開,白日喧囂的太傅府重歸寧靜,元清衡坐在窗邊無所事事往外看。
司馬期站在走廊上,仰頭望月,天黑隔得遠,看不見表情,不過總感覺他不太高興。
元清衡遠遠望著他,心裡很是奇怪,這個時候新郎官不是應該早就去新娘房間了嗎?春宵一刻值萬金啊!
何況這新娘子還是他自己求娶回來的,不至於這樣苦大仇深吧?
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司馬期稍稍轉頭,與元清衡四目相對,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元清衡硬著頭皮揮了揮手,打趣道:「太傅怎麼還在這裡?新娘子該等急了。」
司馬期面容稍稍溫和一些,越過他看向那一室暖黃的燈光,「陛下喝醉了?」
不然這時候就該與元清衡坐在一起,跟他笑嘻嘻打招呼了。
「睡得正香呢,太傅不必擔心我們,忙自己的事比較重要。」他依舊是嬉皮賴臉的模樣,司馬期看得有些無奈。
他並不想去新房,一直找藉口在外拖延時間,現在被元清衡這麼一催,又覺得這樣確實不妥,便踱步慢慢往新房走去。
秦念雪挺直了背,依舊在等著他。
司馬期掀開蓋頭,就看見秦念雪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看起來很是幸福。
她喜歡了他十年,其中經歷了多少辛酸與恐慌自是不用多說,只要最終得償所願,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了。
「天色已晚,怎麼還不睡?」司馬期溫聲低語道。
「表哥,你不來,我怎麼能先休息。」秦念雪臉頰微紅,眉宇間藏不住的喜悅。她起身幫司馬期寬衣,「今天很累吧?我服侍您休息。」
司馬期後退兩步,想要阻止她的靠近,然而為時已晚。
懷中一個盒子發生咚地一聲響,應聲落地。
他面色微沉,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