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已經黑了,鳳懿還在昏迷當中,元清衡守在她床邊,腦子裡冒出了無數個想法,最後又被他一一掐斷。
很快鳳懿失蹤的訊息就會傳出來,整個鳳康都可能因此大亂,皇宮幾乎在太后的掌控之下,太醫院也全是太后的人,不然他上次重傷時,也不會被人突然抬走,還成了威脅鳳懿的把柄。
他實在不敢將重傷的鳳懿帶回宮去,這樣無異於送羊入虎口,太后現在已經完全容不下鳳懿,她手握鳳嘉,只等陛下薨逝,就能重掌政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以太后的性格,她絕不會讓鳳懿安全回宮,只要鳳懿現在一露臉,她的計劃全盤皆輸,所以鳳懿現在很危險。
「陛下,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他摸著鳳懿的臉頰,喃喃自語道。
「咚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隨後林霽月端著藥湯,走了進來。
元清衡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移開了視線。
「小儀兒的事情,趙思瑾同我說了。她不會有生命危險,你放心吧。這是他熬製的湯藥,你餵給她喝。」林霽月說著,將湯藥放在了元清衡的面前。
元清衡木著臉點頭,「馮儀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林霽月看向鳳懿的神情有幾分落寞,「我知道她就是當今陛下,現在也……知道她是女兒身了。」
他以為馮儀同自己是一樣的人,雖外表過於秀氣像個女人,其實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兒身,他與她感情互通,很容易找到共鳴,他以為他找到了這輩子的知音,卻未料到,這知音還真是個女人。
林霽月本就對馮儀歇了心思,只是感情上還有些接受無能,如今反倒徹底放下心來,她是他的朋友,親人,知音,卻唯獨不可能成為他的愛人。
「趙思瑾倒是什麼都不瞞著你。」元清衡苦笑,神情很是茫然。
他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喜歡上男人這件事,結果對方卻是個女人,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他有些小慶幸,又有些小失落,總覺得從前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了笑話。
「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林霽月本來想說要不他來守著馮儀,想了一下白天元清衡的態度,又沒說出口。
這傢伙一向把馮儀放在心尖尖上,別人碰一下都能生氣好久,此番受了如此重的傷,怕是他情緒都要崩潰了。
果然只見元清衡搖了搖頭,他眼睛直勾勾盯著鳳懿,端起藥碗,手有些顫抖。
他此刻心裡很亂,放下碗,瞥了一眼林霽月,「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會在意他是男是女嗎?」
林霽月腦子有些發懵,驚訝的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知怎麼,他心裡一下子就想起趙思瑾。他從小便知道自己喜好與旁人不同,唱戲這麼多年,也碰到過不少兔兒爺,與他們虛與委蛇接觸過,但動真心的,卻只有馮儀一個。
好不容易歇了心思,那趙思瑾老在他眼前晃,總叫他心煩意亂。知曉馮儀是女兒身後,他也混亂了,弄不清自己喜歡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這事,其實我也不清楚。不過感情這種東西,是最說不清的,愛一個人便是愛了,難道還因為他換了身份,就不愛了嗎?」他雙手絞在一起,不停的擰來擰去。
被元清衡這麼一問,他的心思更亂了。
「是啊,愛就是愛了,還在乎那些虛的有什麼意義。只要能天天看到她,我就心滿意足了。」元清衡接受能力向來是比旁人快的。
當初接受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他也沒有掙扎多久,如今再轉變回來,好像也沒什麼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