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剛剛在寫結案報告,連續熬了幾天的夜,隊裡的成員都回家補覺去了,刑警大隊的辦公室裡只留下了荊楚一個人。
「人家小姑娘今年剛要上高三,還沒成年呢就成了孤兒,」他的母親連連感嘆,「正好和你在一個城市,你既然不願意回來,就順便照顧照顧她吧。」
荊楚對此可有可無,不過既然是自家母親的故人之女,他倒是不介意照看一二:「行啊,你把地址給我。」
「多幫幫忙,人家小姑娘沒爹沒媽,不知道要被人怎麼欺負呢,如果家裡困難,你就幫一幫。」他母親這麼叮囑,「還有,別嚇到人家。」
荊楚捏了捏鼻樑,好笑道:「我知道了。」他長得又不是三大五粗,也不知道為什麼隊裡的女孩子見到他都戰戰兢兢的,真是大驚小怪。
因著母親的囑託,荊楚寫完結案報告以後就根據地址去探望那個最近成為了孤兒的女孩,她住在本市的老城區。
南城是國際上也數得上名的大都市,近年來發展速度簡直和火箭似的,不少地方都被拆遷重造,但是在靠東邊的一塊地方卻好像是被時光施展了魔法,放慢了發展的腳步,依舊保留著百年前的氣質。
不過老城區也難免會有規劃亂、環境差、交通糟糕的(情qíng)況,荊楚的車開到路口就開不進去了,他想了想,靠邊停了車,拿著地址找地方。
對方住在一個很老的小區裡,貓狗橫行,到處拉屎撒尿,一個個拽得和大爺似的走在路中央,有一隻哈士奇看見了荊楚,還衝他噴了口氣,別提多**了。
荊楚很少來這一帶,循著地址走進樓道里,裡頭的光線很是昏暗,他走到了六樓,也是最高樓,敲了敲門。
裡面的門開了,隔著老式的防盜門,他看見一張相當漂亮的面孔,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要屏住呼吸的美貌,活脫脫的陋室明娟。
「進來吧。」她開了防盜門放他進去。
荊楚站在門外沒動:「你還不知道我是誰。」他微微擰眉,顯然是對她那麼沒有警戒心而感到不滿。
「你是警察。」少女拿著簸箕和掃帚掃地,「我在報紙上看到過你的照片。」
原來如此。荊楚鬆了眉頭,打量著這((逼bī)bī)仄的環境,大概只有五六十平米大小,客廳裡的桌子上擺著骨灰盒和靈位、照片,小小的臥室,小小的廚房,小小的衛生間,不過打掃得很乾淨。
他一米八幾的個子站在那裡,好像哪裡都覺得小:「你是楊綿綿吧。」
「嗯。」她抬頭看過來,「有什麼事嗎?」
她最多隻有一米六,個子小小的,穿著t恤和七分褲,梳了個馬尾辮,就是太漂亮了,那張臉讓人看見了都替她覺得危險。
荊楚想了想,還是先自我介紹了一番:「我是荊楚,我的母親曾經和你的母親是同學,所以我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有呀有呀,馬桶壞了,老滴水,你一直都沒修好。」有個聲音小小聲和她說。
楊綿綿丟了個白眼過去。
對方不以為意,繼續提議:「還有電視機好像也壞了,螢幕老花,你也沒說什麼時候拿去修。」
楊綿綿簡直想翻兩個白眼,那臺老式電視機那麼重,抱出去再抱下來很重的好不好。
「綿綿>﹏<滴水好難受。」
「荊楚人很好的,面冷心(熱rè),他不會拒絕的啦。」有個陌生的聲音加入,甜甜的軟軟的。
好吧。楊綿綿一手支著掃把,認真問:「有一件事。」
荊楚洗耳恭聽。
「我家馬桶壞了,老滴水,能幫我修一修嗎?」
三分鐘後,荊楚脫掉外(套tào),挽起袖子,幫她修抽水馬桶,楊綿綿站在他旁邊給他遞工具,他問:「你爸爸死了,不傷心嗎?」
「不傷心。」她平靜地說,「人總會死的。」
荊楚看得出她並不是在說謊,只不過如此薄(情qíng),難免令他十分在意地多看了兩眼。她眼底沒有傷心,也沒有痛苦,平靜得好像死的不是自己的親人:「好了。」
「還有我家電視機。」她倒是真的不客氣,說要幫忙還真的使喚起來了。
荊楚替她修好了馬桶和電視機,啼笑皆非地問:「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她認真想了想,回答:「沒有了,謝謝你。」
「那我走了。」荊楚拿起外(套tào),想了想還是說,「我留個手機號給你,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女孩子一個人在家要要小心,不要隨便給人開門。」
楊綿綿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這老城區治安又亂,荊楚職業病發作,多嘮叨了兩句,順便伸手問她要手機。
她(挺tǐng)茫然的:「什麼?」
「你沒有手機嗎?」
「沒有。」她找了本便籤簿讓他留了名字和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