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一邊開車一邊問話:「這個髮夾是你撿的?」
「是啊。」
「你撿這個幹什麼?」荊楚沒有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他從小就生活在優渥的家庭,撿別人東西來用什麼的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楊綿綿倒是一臉理所當然:「別人扔掉了的,我看它還(挺tǐng)好看的就撿來自己用了,不可以嗎?」
荊楚一時語塞。
「你為什麼要拿了我的髮夾?」楊綿綿乘勝追擊。
荊楚倒也不瞞她:「這是一個死者的東西。」
「是那天在老公園裡死掉的那個女孩子嗎?」
「你知道?」
「大家都去看(熱rè)鬧,我遠遠看了一眼。」楊綿綿低聲說,「但是這個髮夾有什麼用呢?」
水晶髮夾一直忍著沒說話,這個時候才按捺不住:「我看到了兇手!」
楊綿綿看它的眼神一下子就兇狠了起來:這事兒你丫不早說?
荊楚聽不見,只是自顧自回答:「是線索就不能放過。」
「我看上面有個涵字,是她的名字嗎?」楊綿綿儘量把話題往上頭引。
荊楚點點頭:「是啊,是她男朋友送的。」
「那她肯定很珍惜吧。」
「嗯。」大概是覺得和楊綿綿說太多案子的細節不大好,荊楚也就不再開口了。
楊綿綿想了想:「既然是她生前的(愛ài)物,你能把它送回給她嗎?」
「什麼?」
「給她的父母男朋友留個念想。」楊綿綿原本是那麼說的,但是誰知水晶髮夾大聲說:「涵涵死了,我要和她一起走,我要給她陪葬!」
饒是楊綿綿,聽見這句話也難免眼眶一紅,她想著,卻聽見水晶髮夾突然壯了聲勢,大聲喊:「聽見沒有,你讓我和她一起走!」
大概是那一瞬間感動了楊綿綿,她抬起頭來看著荊楚:「或者,她既然那麼喜歡,就讓她走的時候也戴著吧,可不可以?」
如果是那樣,也算是成全了水晶髮夾和李涵的一場緣分。
荊楚哪裡知道這些,他只是覺得小女孩的心思果然多愁善感,頗有幾分啼笑皆非的意思,按他的意思,當然是找到兇手才是對死者最好的告慰。
但楊綿綿那麼認真地看著他,他只覺得心中一軟:「我知道了。」
「你答應了,就要做到。」
「我從不食言。」
楊綿綿點點頭:「那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qíng)。」
這下荊楚雖是滿腦子的事兒也被她逗笑了,伸手一揉她的腦袋:「小孩子家家,說話倒是老氣橫秋的。」
楊綿綿討厭極了,皺眉拍開他的手,荊楚被她一拍倒是想起來了,這個小姑娘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強,自己這麼做是有點不大妥當,他馬上收了手:「抱歉。」
「哼。」
荊楚到了地方,沒急著辦事兒,先把楊綿綿送到家裡,水晶髮夾也知道這是要告別了,牟足了力氣吼了聲:「那個男人很普通,三十幾歲的樣子!」
楊綿綿:「……」什麼叫做很普通!普通算是特徵嗎親?
之後的半個月,風平浪靜。
楊綿綿攢夠了學費,開始朝生活費奮鬥,不過她也不著急了,以前她也會做給小學生補補課之類的活兒,主要是每年的學費太難湊了。
馬上就要高二了,等到高三還有各種補課費,楊綿綿覺得自己簡直要哭暈在廁所。
「這(日rì)子沒法過了!」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狹小的衛生間裡一邊洗衣服一邊磕嘮,「我聽我們主廚說,他兒子今年高三,光是買輔導書就買了好幾百,這(日rì)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於是眾人驚呼:「好幾百?」
「可不是!」楊綿綿搖搖頭,「還有補課費什麼的,也真是一個大窟窿啊!」
電視機一聽苗頭不對,馬上嚴肅開口:「你還是要的,不幹什麼?才能有出息!電視裡都是那麼放的。」
「念念念。」楊綿綿也覺得自己除了好像也沒什麼可做的,既然大家都那就吧,「反正也很簡單。」
「對啊,綿綿你那麼聰明。」鉛筆盒插了句嘴,「肯定沒有問題的。」
楊綿綿搓著自己的衣服嘆氣:「我不擔心,我擔心錢!」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她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賺錢法子,只是其他辦法雖然來錢容易,到底後患無窮,不划算,能太太平平還是太太平平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