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裡冷冷清清,燈光太白,照得她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楊綿綿看見他來,先問了句:「你還沒吃飯?」
「嗯。」他加班太晚,還沒來得及吃,不過他覺得她的語氣有點兒奇怪,常人不是應該問「你吃過了沒有」,她卻是很篤定的,雖然是疑問句,但就是在陳述他還沒有吃飯的結論。
楊綿綿指著架子上僅剩的兩盒便當:「咖哩豬排和番茄雞蛋的,你要吃什麼?」
「都要。」荊楚付了錢,在便利店的小桌子前坐下了。
楊綿綿把便當放進微波爐里加(熱rè),還有點驚訝:「你要吃兩盒啊?」
「你也沒吃飯吧,正好一起。」他語氣平靜。
楊綿綿的手微微頓了頓,偶爾厚臉皮蹭一頓飯沒什麼,但是老是受人恩惠就不好了,她不喜歡欠人(情qíng),剛想拒絕呢,肚子卻非常不給面子得咕嚕一聲響。
店裡□□靜,她肚子叫起來的聲音簡直不能更響亮,楊綿綿心裡內牛滿面——真是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不過既然被他聽見了,她也就厚著臉皮接了下來:「謝謝啊。」
荊楚非常有風度的當做沒有聽見,微微點點頭,她把豬排飯遞給他,他卻伸手拿了番茄雞蛋的:「我不吃咖哩。」
拆臺的馬上就來了:
「他騙人╭╯╰╮」
「他是想讓給綿綿吃咯⊙⊙。」
「我們家荊楚就是人好!o▽o」
楊綿綿聽見了,有那麼一會兒覺得不知所措,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當做不知道,拆了筷子吃飯。
(熱rè)過的便當其實並不美味,但她卻吃得非常滋味,狼吞虎嚥的,咖哩沾到了嘴角,那樣子無端讓荊楚覺得可憐。
他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你找我什麼事?」
「那個碎屍案,你們有線索了嗎?」楊綿綿卻起了那麼一個話頭。
荊楚沉聲道:「還在調查中。」
楊綿綿斟酌著用詞:「兇手……很難抓吧。」她注意到了他眉宇間揮散不去的疲憊,想必是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但是她說有事,他還是沒有問一句就來了。
他是一個好人。楊綿綿在心裡再一次確定了這個念頭,她覺得自己應該很討厭他的,因為他很煩人,總是把她當小孩子,可事到臨頭,她唯一能想起的人居然是他。
他們甚至不算是熟人,只是見過幾面,他說過有事可以找她,最開始其實一點兒也沒放心上的,可她還是想到他了。
真奇怪,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
有那麼一剎那,她的思路跑歪了十萬八千里。
荊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對於她的這個問題,他的態度十分坦誠:「兇手很狡猾,我們暫時沒有進展。」頓了一頓,還是說,「你晚上下班回去太晚了,不是養了只狗嗎,帶著狗走吧。」
他對那隻警惕的小狗很有印象,楊綿綿獨居,家裡養只狗,安全係數會高不少。
「噢。」她決定這次不說他煩了。
荊楚對於她這麼溫順聽話還有點兒不習慣,頗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想問我這個?」
楊綿綿想了一想,決定先找個話題切入:「你女朋友還好嗎?」
荊楚一頓,沒立刻搭話,他的手錶卻活躍起來八卦:「他和裴裴在冷戰誒,不知道為什麼……」
「你總是忙工作冷落女朋友會被戴綠帽子的。」她認真地囑咐他,「你女朋友(挺tǐng)漂亮的,被人撬牆角(挺tǐng)可惜的。」
荊楚啼笑皆非:「你關心這個幹什麼?」
楊綿綿心想,我這不是有求於人所以禮賢下士先賣個好麼,她強調了一遍:「多關心關心她,不然你要失戀了,現在男人都不好討老婆。」
「……你在暗示什麼?」荊楚多敏銳的人,一次聽不出來,第二次再沒聽明白就白活那麼多年了。
楊綿綿很痛快地說了:「你女朋友好像在和別的男人約會啊!」
荊楚突然有了一種極為荒謬的可笑感,短時間內,羅裴裴暗示他說楊綿綿可能和風聲不好的藝術家有點瓜葛,楊綿綿告訴他,羅裴裴在和別的男人約會。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謝謝你的提醒,不過這種事(情qíng)你還不懂。」
「我為什麼不懂?」她反問,「感(情qíng)這種事,未成年人就沒資格懂了?」
荊楚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談戀(愛ài)和結婚是兩回事,戀(愛ài)只要喜歡就好,結婚考慮的就要多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