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頸多麼纖細,像是一伸手就可以掐斷,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蠢蠢(欲yù)動起來。
不不,現在還不是時候,快了,再忍一忍。他對自己說,等到獵物徹底掉進陷阱的時候,才是他捕獵的盛宴。
楊綿綿臉上對他笑著,心裡已經唾棄百八十遍了,她才不會喜歡這樣的變態男呢。
她會喜歡怎麼樣的男人呢?同齡的男孩子當然是不行的,太稚嫩了,她知道班裡有男生喜歡她,也會為她說幾句話,但她對他們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她喜歡更成熟一點的男人。
成熟,還有呢?她再想一想,發現……好像完全沒有頭緒╮╯▽╰╭
現在她還並不知道,自以為喜歡的型別,未必是喜歡的物件,譬如說,荊楚和羅裴裴。
自從那天羅裴裴以楊綿綿的事兒為藉口聯絡了荊楚,兩個人就好像破冰了,但關係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彼此都在試探考量。
燈光柔和的餐廳裡,小提琴的樂聲隱隱約約,這是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廳,最出名的地方不在於菜系或者是價格,而是它有一個「(情qíng)侶餐廳」的別名,最擅長營造燭光晚餐,悠揚的音樂,曖昧的燈光,舒適的(情qíng)侶包廂,一大捧鮮紅的玫瑰幽香四溢,當然當得起浪漫兩個字。
然而這一回荊楚和羅裴裴在這裡吃飯,兩個人卻只是一開始簡單聊了幾句近況就沒有了下文。
很長時間沒有人說話,兩個人都感覺到了瀰漫在其中不同尋常的氣氛。
羅裴裴拿起酒杯晃了一晃,微微抿了一口紅酒,這才彷彿有了力氣開口:「我認為,我們的關係應該到此為止了。」她素來是大方坦誠的女子,沒有太多矯(情qíng)的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荊楚很是意外。
「我對你非常有好感,換言之,我很喜歡你,但是很抱歉,在我們長達五個月的戀(愛ài)時間裡,我沒有感覺到你喜歡我。」羅裴裴冷靜的語氣裡也難掩三分自嘲,「這很打擊人。」
荊楚並不那麼認為:「我非常喜歡你。」羅裴裴,堅強,聰明,友善,有品味,人漂亮,在工作上也有所成就,具有現代都市女(性xìng)的許多優點,荊楚一直認為自己所尋求的就是這樣的結婚物件。
羅裴裴說:「不,你對我的並不是喜歡,你欣賞我,尊重我,這段時間以來,你也一直都很稱職,節(日rì)給我送花送禮物,每次出來吃飯你都會訂好位置,送我來回,大方,慷慨,和別的女人沒有絲毫曖昧……可是,你喜歡我嗎?」
荊楚一怔。
「你看不見我的時候,會想我嗎?你忙著工作的時候,會突然有那麼一瞬間想起我嗎?你給我發簡訊,永遠都是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會到,降溫提醒我添衣服,下雨提醒我帶傘,問我需不需要你接送,但是,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情qíng)話。」
羅裴裴知道荊楚作為男朋友無可挑剔,相信他作為伴侶也必將盡職盡責,她永遠不用擔心他會忘記結婚紀念(日rì),她知道他會分擔家務,照顧孩子,他將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然而……只是不(愛ài)她。
荊楚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他想過她嗎,他當然想起過她,兩個人幾天沒見面了,是不是該出來約會了,但那麼一瞬間突然想念一個人,他沒有過。
羅裴裴抿了一口紅酒,徐徐道:「我想了很久,之前讓我猶豫和你進一步的理由是我並不能確定我是否能夠忍受你的工作,後來我說服了我自己,我可以,因為我不是依靠男人過(日rì)子的人,你就算不在,我也可以有所寄託,而且我自己(熱rè)(愛ài)工作,也願意尊重你對工作的追求。」
荊楚低聲道:「你是非常好的伴侶。」
「是,但我忍受的這一切,都建立在(愛ài)(情qíng)的基礎上,我並不是(愛ài)(情qíng)至上的人,但如果一段婚姻裡沒有(愛ài)(情qíng),未來我要怎麼忍受?」她嘴角微微上挑,反問他的態度竟然有幾分冷酷無(情qíng),「你如果不(愛ài)我,我何必為你犧牲?」
荊楚深深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頷首,凝視她的眼睛,「我同意分手。」
羅裴裴定定看了他一分多鐘,驀地眼圈一紅:「你……」她苦澀地笑起來,「原來你真的不曾喜歡過我。」
荊楚突然明白過來了,但正是因為明白,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羅裴裴眼中閃著淚光:「我以為你會挽留一下的,我以為……你至少會挽留一下,如果是那樣,我還可以說服自己,你其實對我是有感(情qíng)的。」
荊楚歉然道:「我以為,這是你真正的決定。」
「女人說分手,多半是為了挽留,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是,我知道你是尊重我的意見,你就是這樣的人,不會死纏爛打,可我是希望你那麼做的,那表明你對我有感(情qíng),但你沒有。」
但你沒有。這四個字讓他呼吸一窒。
「你並不(愛ài)我,你只是覺得我適合結婚,我也是以結婚為目的與你交往的,但適合卻沒有感(情qíng)就沒有任何意義,婚姻不僅僅是(愛ài)(情qíng),但不可以沒有(愛ài)(情qíng),至少,我不願意妥協。」羅裴裴已經冷靜了下來,恢復了本色。
是的,她已經二十八歲了,家裡人已經催得非常厲害,但結婚從來不是完成任務,哪怕對方條件合適,她也不願意將就。
為了別人而結婚,必然會後悔終(身shē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