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你了嗎?」
「打了。」
「怎麼打你的?」
「他拖著我的頭髮,踢我的肚子,我求他不要打我,他扇我的耳光,把我踢開,用拳頭打我的頭。」
小琪站在證人席上,冷靜幾乎是冷酷地在回憶這一年多來她所遭遇過的所有不幸,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那些難以回首的過去,一點一點被剖析開來,展露在那麼多人的面前。
她一點也沒有。
她像是猴子一樣被所有人的目光包圍。
柳玉已經哭了好幾次了,偷偷離席走開了,常雁一直咬著嘴唇,背脊繃得緊緊的。
但是那邊老五流裡流氣地回答自己律師的疑問:「不,我沒有,是她自己把衣服脫掉求我上的!」
「人渣!」常雁狠狠一錘椅子。
「冷靜。」荊楚低聲道,「才剛剛開始。」
這是一場漫長而艱鉅的鬥爭,雖然對方律師巧舌如簧,試圖顛倒事實,但是自始至終,小琪的(情qíng)緒都非常穩定,並沒有被擊潰,而原告方的證據又非常充沛。
最後,曹老大等四人作為拐賣團伙的首要分子被判處死刑,其餘人都是十年到二十年有期徒刑不等。
結果還算令人滿意,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法院門口,常雁抱著走出來的小琪:「你做的太好了,我為你驕傲。」
「我們都為你驕傲,你太勇敢了。」柳玉眼眶還是紅的,像只兔子,「不行,隊長你一定要請客吃大餐!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
小琪早就哭了,被他們一說又笑了起來,又哭又笑的抹了一會兒眼淚後,她看著荊楚,像是在等待他的評價。
荊楚對她笑了一笑:「你是個堅強的好孩子。」
小琪破涕為笑,她抱了抱常雁:「謝謝常姐。」又去抱荊楚,「謝謝隊長。」
荊楚被她這一抱驚得後退半步,柳玉都笑了,調侃他說:「我怎麼覺得從綿綿開始,隊長你好像特別受小女生歡迎啊……綿綿?」
荊楚剛想笑罵一句「別瞎說」,就聽見她喊了楊綿綿,他下意識地一扭頭,就看見楊綿綿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看著他們。
他是親眼看著她的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有那麼一剎那他覺得手足無措,像走過去卻覺得太冒失了。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shēn)就走了,單薄的背影,看得他眼眶都酸澀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她受委屈了,他是真捨不得。
「我有點事。」他低聲交代了一句,匆匆跟了上去。
柳玉一頭霧水:「這是搞哪樣啊?」
楊綿綿走得很快,但很不幸腿短,所以荊楚沒費什麼功夫就追上她了:「綿綿?」
「不要和我說話,我不然我會忍不住弄死你。」她沉著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往外蹦字。
荊楚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惹著她了:「出什麼事了?」
「都和你說了不要和我說話!」她發了飆,扭過頭惡狠狠地看著他。
荊楚從來沒有見到她那麼失態過,一顆心不停地往下沉。
楊綿綿忍著眼淚,急著想要甩開他,乾脆不走路,直接翻牆走,幾個起落人就不見了。
她心裡是委屈地不得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委屈,反正就是看見小琪撲過去抱他的時候她心裡都快醋得冒泡了。
氣死了真的是氣死了。她渾渾噩噩回到家裡,撲到(床chuáng)上眼淚就掉下來了。
枕頭被她的眼淚浸溼,還不敢說什麼,大家小心翼翼的不敢說話。
枕頭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一說話就是哭腔:「綿綿〒▽〒別哭了,你哭我也要哭了。」
「……我以為,他應該是喜歡我的。」楊綿綿扁了扁嘴,視線被淚水模糊。
她以為,他應該是喜歡她的。但是剛剛那一瞬間,她卻不敢肯定了。
荊楚為什麼對她好?他好像從一開始就對她抱有善意,那並不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ài),而是他本(身shēn)對於弱小、對於婦孺尊重照顧。
這是他美好的品德,正如他一樣會無私地去幫助小琪一樣。
那並不是他唯獨給她的關懷和照顧,這點認知讓她心裡一直以來的驕傲也好,得意也好,瞬間就崩潰了。
這個世界上,還是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喜歡楊綿綿,就喜歡她一個人的。
她還是一個沒有人(愛ài)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