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綿綿瞅他一眼,慢悠悠地回答:「我男朋友從來不覺得我脾氣差,他覺得我可好了。」
鄒奕再沉默一會兒,然後鄙視她:「嘚瑟。」
「我是安慰你。」
「你不覺得跳了步驟?」
楊綿綿也回以一個鄙視:「有什麼好多講的,你不就是想問是不是你脾氣太差所以渣男才會和你分手,我就直接告訴你了啊,一個人如果真的喜歡你,才不會找這種藉口呢,(性xìng)格不合脾氣太差沒有共同話題什麼的都只是藉口而已,你還真上當啊,傻不傻啊。」
鄒奕深吸口氣,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然並卵,開吼:「滾,你說誰傻?」
「說你呢。」楊綿綿淡定地喝著水,「你是想棄暗投明掰直了嗎?」她有那麼一問當然不是空(穴xué)來風,鄒奕的手機把他出賣了個底朝天,說他昨天答應父母相親試試了。
鄒奕大概也沒有什麼朋友可以傾吐,居然對她說起實話來:「我本來都想把他帶回家了,我媽老覺得男人和男人不靠譜,我想證明給她看,但我現在想我是不是錯了。」
楊綿綿託著腮看著他:「你對自己選擇的路產生了懷疑。」
鄒奕沒吭聲,整個人看起來特別頹廢。
楊綿綿問:「你是雙嗎?」
「我只喜歡男人。」
「那你結婚幹什麼?」楊綿綿百思不得其解,「和不喜歡的人結婚,你們都不會幸福的。」
她那理所當然的口吻讓鄒奕翻了個白眼:「小妹妹,你真單純,世界上結婚的夫妻不一定都是因為(愛ài)(情qíng)。」
楊綿綿正想回嘴,卻看見薛邵走了過來,擰開一瓶水喝了幾口,看著鄒奕慢慢擰起了眉頭:「發生什麼事了嗎?」
鄒奕不知道為什麼,對著薛邵就說不出話來:「沒事。」
楊綿綿看了他們一眼,覺得這氣氛真微妙,微妙得她都不知道要不要多嘴一句。
誰知道鄒奕卻很快轉移了話題:「楊綿綿,你男人給我打電話說他今天不能來接你,讓我完完整整把你送回家,走吧。」
楊綿綿一點兒不奇怪,荊楚那邊是不出案子就能準時下班,出了案子就基本上見不到人,她都習慣了:「好吧。」
薛邵有自己的車和司機,當然不和鄒奕通路,而且臨走時他接了個電話,聽聲音依稀是個女人。
鄒奕也聽見了,忍不住嘮叨兩句:「你和那個岑鶯鶯也就是逢場作戲配合一下,可別認真了。」
雖然剛涉及這個圈子不久,但是楊綿綿已經對這種捆綁炒作的事兒習以為常了,世人眼中的恩(愛ài)夫妻未必恩(愛ài),旁人以為的冤家對頭也未必有仇,真真假假,光怪陸離,什麼都不能當真的,尤其是感(情qíng)。
但薛邵回頭,對著他微微一笑:「你對我還不放心嗎?」
鄒奕想想也對,也就大發慈悲揮手放他去逢場作戲,到是楊綿綿在心裡默默為薛邵點了個蠟。
坐在鄒奕的車裡,她忍不住開口:「薛邵人(挺tǐng)好的啊。」
「幹嘛,看上他了?」鄒奕一開口就噴灑毒液,「雖然我知道我們阿邵魅力大,但是不是你可以肖想的,死心吧。」
對著熟人,楊綿綿也不淡定了:「呸,我男朋友好著呢!」
鄒奕放心了,開始猛誇:「阿邵當然好啦,我和他認識十多年了,我剛是經紀人的時候第一個帶的就是他。」他得意非凡,不是每個經紀人都能第一次就帶出一個影帝來的,最開始是他帶出了薛邵,可後來卻是薛邵成就了他。
「他一直沒結婚?」楊綿綿暗示。
鄒奕卻很理所當然:「結婚帶來的後果有好有壞,如果不是真(愛ài)或者有特別好的理由,還不如現在這樣,而且我覺得阿邵現在正屬於事業上升期,他還有更多的機會,是我我也不贊成他結婚的。」
也對,娛樂圈裡不結婚的男人海了去了,鄒奕肯定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楊綿綿決定換一個角度:「我覺得吧,你只是遇到了一個渣男,並不能表示其他都是渣男啊,我男朋友就可好了。」
「讓我?」鄒奕斜眼看她,他之前見過荊楚一次,老實說的確很讓人心動,但是他還是有原則的,把直男掰彎的事兒做出不來。
楊綿綿這回炸了:「你敢試試!」
「切!那你瞎bb什麼。」
「那你真的想放棄了嗎?」
前面綠燈了,可前面的那輛車還沒走,鄒奕有點煩躁摁了摁喇叭:「楊綿綿我和你說,這事兒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現在網上人人賣腐,大家演演戲當個樂子吸吸粉也就算了,沒幾個是真的。」
「那不一定吧。」
「真有點兒什麼基本上都是雙,大家玩玩而已,最後還是各回各家結婚生小孩,楊綿綿我和你說,這真不容易。」鄒奕最後一句話說得那麼沉重,不是親(身shēn)經歷的人根本沒有辦法體會他話裡的無奈。
「你別看時代開放了,能光明正大出櫃的有幾個,南康白起還不是跳河了,張國榮最後不也跳了樓,喜歡啊(愛ài)啊都不是沒有,但是在現實面前太難了,真的難,我也想好好找一個,不強求什麼,大家認認真真的搭夥過一輩子就行了。」鄒奕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怎麼就那麼難呢,我本來以為我堅持得下去的,他媽的現在就像是個笑話,他拿我當猴耍呢,說結婚就結婚,媽蛋大不了改明我也結婚去。」
楊綿綿有一種在和閨蜜說心事的微妙錯覺,她遞了張紙巾過去,被鄒奕吼了聲:「我沒哭!」
「……」她敷衍道,「好吧好吧,你沒哭,你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鄒奕吸了吸鼻子,發現鼻涕都哭出來了,只能一把扯過紙巾擤了把鼻涕,楊綿綿以為他會再痛罵渣男,沒想到他沉默了一會兒卻說:「其實也不能全怪他。」
他和家裡人吵過兩次,一次因為執意畢業後去當了個經紀人,拒絕了爹媽安排的工作,另一次就是出櫃,氣得他爹一怒之下宣佈和他斷絕關係。
當時他已經和渣男在一塊兒了,自以為有了(愛ài)(情qíng),父母是否理解不再重要,只要他們能在一起,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個時候,真的是太傻太天真,年少輕狂的時候覺得自己是捍衛(愛ài)(情qíng)的勇士,世俗的眼光有什麼重要的,青(春chūn)(熱rè)血,誓不回頭。
但一年又一年,花開又花謝,哪怕曾經真心相(愛ài)過,卻也抵不住現實一次次磋磨,到最後,曾經奮不顧(身shēn)的(愛ài)(情qíng)終於變成了一場笑話,他能怪誰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並且說過「絕不後悔」,所有苦果只能自己閉眼嚥下。
可一切已不能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