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認出了小琪並不是魏天琪。
「是的阿姨,今天我有個朋友也來了。」
劉秀看著楊綿綿,也很溫柔客氣地和她打招呼:「同學,謝謝你來看我。」
「那個……不客氣。」
電視機解釋說:「阿姨最近好多了,有時候腦子是清楚的,吃藥還是有用的,但是她老忘記吃藥。」
小琪也看到了空空的藥瓶,語氣裡帶了一絲責備:「阿姨,你又沒吃藥,醫生說要你好好吃藥的。」
「吃了也沒什麼用。」劉秀淡淡的說,「我早就不想活了。」
「阿姨別這麼說,琪琪知道你這樣她也會難過的。」小琪那麼勸她。
劉秀把目光轉向櫃檯上擺放著的遺照,一張是她的丈夫,一張是她的女兒,她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都已經離她而去,她活著又有什麼意義,清醒又有什麼意義?
「小琪,小琪……」劉秀喃喃地叫著女兒的名字,神(情qíng)再一次迷惘起來,「媽媽好想你,小琪。」
雖然知道她叫的並不是自己,小琪心中依然感覺到了酸澀,她握住劉秀的手,像是要把溫暖傳遞給她。
第一次的活動就在楊綿綿掃完地之後結束了,時間並沒有她想的那麼難熬,劉秀沒有一般的老頭老太那麼囉嗦煩人,絕大多數時候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有時候是在打毛衣,有時候是在哼搖籃曲,她和小琪把房間打掃乾淨,小琪把積攢下來的髒衣服洗了晾出去,忙得像是一隻勤勞的小蜜蜂。
等離開時,原本昏暗的房間已經窗明几淨,小琪還特地從花店裡撿了人家便宜賣的一支百合插在塑膠瓶裡,還(挺tǐng)香。
臨走前,劉秀還以為女兒是要去上學,殷切地囑咐:「早點回學校,路上要小心。」
「好的阿姨。」小琪依依不捨地看著她,「我下週再來。」
回去的路上,小琪對她說:「阿姨是個特別好的人,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qíng)也特別好,對街坊都很(熱rè)(情qíng),經常幫忙,大家感(情qíng)都很好,我聽隔壁的老大媽說,魏叔死之前把親戚鄰居都託付了一遍,說他走了阿姨就沒人照顧了,請大家看在那麼多年做鄰居的(情qíng)分上多照顧她一點,大家就說你放心去吧我們會幫你照顧阿秀的。
我一個禮拜只能來一兩次,平時都是鄰居們幫忙照顧的,阿姨不會做飯,每個月就給隔壁大媽三百塊錢,大媽做飯的時候就多添一雙筷子,大家都不嫌棄她生病,也不說閒話的,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還是很有道理的。」
楊綿綿還沒說話,就聽見一個被擺在外面的花盆接了嘴:「那是你不知道魏叔付出了多少,修馬桶換燈泡通下水管道這種事都是魏叔幫鄰居們乾的,大家都習慣叫他幫忙了,他出去賣煎餅有一輛平板三輪,當時隔壁(奶nǎi)(奶nǎi)的孫子半夜發燒,叫不到車去醫院,是魏叔蹬著三輪把人送去的醫院,還墊了兩百塊錢,後來人家也沒還,三十多年來他就一直堅持那麼做,大家都說他是個好老人,可他們懂什麼?
我總聽他和劉阿姨說,我現在對街坊們好一點,等我死了,只要還有一個人念著我的好,對你好一點兒,我也就知足了。」
聽到這裡,楊綿綿都覺得有點感動了,劉秀的精神病是治不好的,只能吃藥控制,藥很貴,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害怕自己比妻子死得早,心甘(情qíng)願為鄰居們做那麼多事,就是希望他如果哪一天不在了,他們能念著舊(情qíng),多照看一下劉秀。
這個男人很平凡也很普通,但他的確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保護妻子,他是一個好丈夫,好男人。
以上,是楊綿綿回家對荊楚發表的感想,彼時,荊楚整把一個西柚剝好掰成小塊丟進她嘴裡,但聽到這裡,他的手就一頓,楊綿綿嘴一合攏就吃了個空,那也就罷了,她還磕了牙,怨念地看著他:「我的柚子……」
「想吃?」荊楚在她面前晃晃。
楊綿綿吞吞口水,用力點頭,荊楚就把柚子湊過來:「張嘴。」
楊綿綿張嘴。
他塞自己嘴裡去了。
楊綿綿:「……這是最後一塊〒▽〒」她太過震驚,原本是躺在他腿上的,現在直接坐了起來。
荊楚擦擦手,特別淡定地去收衣服了,輕描淡寫地說:「對啊,我吃掉了。」
楊綿綿:「……」
茶几滿面深沉:「唔——誰讓你誇別的男人的,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