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曼玲對照著自己的解題步驟看,但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哪個公式?」
她們倆在小聲討論的時候,一個紙團丟到了她們桌上,童欣好奇地開啟一看,裡面是寫得非常清晰的解題步驟,所有的公式都列出來了。
鄧曼玲和她互相對了個口型,扭頭想去謝謝人家,但楊綿綿就保持著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姿勢,愣是沒有轉過身,好像剛剛那張紙條不是她寫的一樣。
課桌很欣慰:「綿綿,你會和同學相處了。」
鉛筆盒:「唔,感覺綿綿好像變得開朗一點了。」
筆:「綿綿心裡的那扇門對荊楚開啟了,然後就能看見別的人了!」
楊綿綿惱羞成怒地瞪了那支筆一眼,囉嗦死了!
但這顯然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開學第二天,各科的老師突擊檢查來了一次考試,說要看看大家寒假裡有沒有丟下功課,結果當然是哀鴻遍野,倒了一片。
幸好老師們都不收卷批改,當堂講掉,並且放出狠話下個禮拜還會再來一次,題目類似,如果再考砸就不客氣了,高三還不努力是想去工地搬磚嗎?
鬆了一個假期的學生們頓時就進入了緊張狀態。
鄧曼玲是偏文科的,但當初選的時候卻聽從了家人理科好找工作的理由選了理,所以語文、英語是高分,但數理化卻拖了後腿,成績從原本的前幾名掉到了中游,童欣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是每科都不高不低,保持在中下游的水平。
「怎麼辦啊玲子,我媽說我這樣下去只能考個普通的本科了,她還指望我上南大呢。」都放學了,童欣還在那裡咬著筆桿想題目。
鄧曼玲也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就不應該選理科,背課文比用公式簡單多了。
「綿綿。」童欣再次發揮了自來熟的特點,把在理書包準備回家的楊綿綿喊住了,「能不能給我們講一下題目。」
楊綿綿看了看時鐘,還早,也就可有可無答應下來:「哪兒?」
童欣覺得問她那麼簡單的問題有點不好意思,但沒有想到楊綿綿並沒有露出瞧不起的神色,和她把重點講了一遍。
「啊,其實還有這道題我也沒聽明白,這一步是怎麼出來的?」
等楊綿綿給她們講完物理卷子,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鄧曼玲說:「謝謝啊,是不是耽誤你回家了?」
「沒事,還來得及。」
「我們問的問題是不是很蠢啊?」童欣好奇地問。
楊綿綿面無表情:「所有的題目都很蠢。」
童欣尷尬地笑了笑,倒是鄧曼玲說:「我還以為你講的我們都聽不懂呢,沒想到講得很清楚啊。」
「我當過家教,就是太麻煩又不賺錢,不幹了。」
她的兼職史就是一把辛酸淚。
鄧曼玲像是怕觸碰到她的自尊心,小心翼翼說:「其實我暑假也會打工,」她們只是體驗生活,「端盤子還挺累的,」這是謊話,她去了父親的公司玩了幾天就放棄了。
但這份心意實在難能可貴。
「我從來不覺得我窮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楊綿綿站起來去收拾書包,「我自己養活自己,有什麼不好的嗎?」她看了看時間,把書包背起來,「我走了,卷子在我抽屜裡,你們要看就自己拿吧。」
她急著走倒不是為了打工,也不是為了和荊楚見面,而是……荊楚給她報的班開課了,她每天七點鐘到九點鐘要去上那個女老師的課。
據說授課老師是詠春拳的傳人,除了教詠春拳,還會教一點格鬥的訣竅。
當然,學費很貴很貴很貴,不過物有所值。
等到九點鐘荊楚來接她的時候,她已經渾身痠痛,一上車就打瞌睡,荊楚問:「送你回家?」
「不,」她打了個哈欠,「肚子餓了。」
於是繞道帶她先去吃了碗牛肉麵,這才把人送回家,她強撐著回家已經困死了,一進門就直奔床。
「不洗澡了啊?」荊楚把她拉回來,「臭丫頭。」
楊綿綿趴在他懷裡,咕噥道:「那邊有洗澡的地方啊,不用花錢,水費也很貴的,還是燒煤氣的,更貴,我當然是洗好了回來的,哪裡臭了。」
荊楚聞了聞她的脖頸,果然香香的:「那鈣片什麼的都吃了沒有?」
「我想睡覺,都十點了,明天要早起。」寒假裡可以睡到自然醒,現在開學了自然不行,楊綿綿就開始犯懶了。
荊楚虎著臉:「等五分鐘再睡。」他找了熱水瓶想給她倒水,發現居然沒有,「你都是喝的冷水嗎?」
「熱水壺壞了不能燒,去樓下泡要一毛錢一壺,不想去。」她把衣服脫了,打算爬進被窩睡覺。
荊楚真是對她能活到現在表示佩服:「我去給你打水。」
熱水壺只有兩把,還是上個世紀那種碎花塑膠外殼的,還挺結實:「我們可是綿綿麻麻陪嫁來的!哼!搶了我們綿綿的壞蛋!╭(╯^╰)╮」
等荊楚打了熱水上來,發現她衣服也沒脫完,東歪西倒地躺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