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騎著騎著也就厭了,下了駱駝就往沙子裡一撲,仰面就躺倒了,荊楚看她難得小孩心性,自然任由她去,雖然這時太陽不烈,沙漠的溫度也不低,過了一會兒就把她拉起來了:「走了。」
楊綿綿也覺得熱,可她有點捨不得走,原因無他,她覺得這片沙漠是活的,這和石頭那種懵懵懂懂的樣子又不同,雖然沙漠不會和她說話,但是她感覺到了它活著,不緊不慢,但自有靈識。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能聽見物品的聲音,可沙漠並不是人工製造的產物,並沒有人為賦予的使命,可她卻依然能夠感覺到一些,卻無法交流。
這其中的緣故她卻還沒有想明白。
荊楚看她頭髮眉毛裡都是沙子,沒帶梳子,只能用手替她篩篩頭髮,看到她眼皮子上還有砂礫就說:「閉眼。」
楊綿綿乖乖閉了眼睛,他輕輕替她吹掉臉上的沙子,楊綿綿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他溫柔耐心的表情。
而且,好帥啊……楊綿綿嚴肅地盯了他一會兒,踮起腳尖,啵一下親在了他臉上。
荊楚被她偷襲有點吃驚,看她微紅的臉卻覺得溫柔,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再用溼巾替她細細擦拭乾淨。
旁邊還有一對出來玩的小情侶,那個男孩子自己先玩瘋了,把女朋友丟在一邊,那個女孩子一看這邊恩恩愛愛濃情蜜意,自己被男友丟在一邊曬太陽,脾氣馬上就上來了,腳一跺,衝過去一擰他耳朵:「你看看人家!你有點男人的責任感行不行?」
那男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嘴賤就回了句:「你看看人家!我要有個那麼漂亮的女朋友我也當二十四孝老公!」
一句話氣得那個女孩子眼睛都紅了,楊綿綿也嘴巴不饒人,立刻一句話補刀:「我這樣的也看不上你這樣的呀。」
這麼一句話讓那個女孩子包括導遊都笑噴了。
騎了駱駝去看白塔山,縱然北方太陽下山晚,他們逛完的時候天也擦黑了,荊楚還記得昨天晚上她費了力氣,問她:「還走不走得動?」
楊綿綿很想說自己當然走得動,她的體力一貫是不錯的,可惜昨天晚上作死,今天一整天都覺得腿軟腰疼,那小表情一猶豫,荊楚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蹲下來:「上來,我揹你。」
此等福利,楊綿綿當然不會拒絕,果斷跳上他的背,勾著他的脖子讓他代步,完了才想起來多問一句:「你不累吧?」
荊楚一拍她的小屁屁:「現在才關心我,晚了。」
「我沒有關心你,我就是意思意思,我知道你不累。」荊楚體力多好,她最有發言權了,這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心虛。
頭一扭,那邊小情侶又在鬧矛盾了,女孩子走太久覺得腿痠想歇一歇,坐在臺階上不起來了,男孩子卻嫌棄她能作,不停嘀咕:「你怎麼又累了啊,不是剛歇過麼,你們女孩子就是嬌氣。」
這話楊綿綿都聽不下去了,和荊楚說:「我要有這樣的男朋友,立馬把他腦袋摁馬桶裡去,不帶一點兒猶豫。」
荊楚特別冷靜:「我相信你做得出來。」
相比之下,荊楚知冷知熱溫柔體貼還真的沒說錯,楊綿綿想起當初他臥室裡床的評價,真的是字字珠璣,句句到位,有點神棍潛質:「家裡那張床哪裡買的?」
這話題跳躍太快,荊楚一時沒跟上思路:「怎麼?」
「質量不錯。」有眼光,很難得,越是在外面接觸多了,越是發現世界上不管是人還是物,有的時候蠢起來真的能把人給蠢哭了。
她覺得自己需要培養一個忠實的小夥伴,比如海盜就是神助攻,可是它不能講話,到底是缺了一環,小夥伴不能是容易被淘汰的,還能是每天帶著不讓人奇怪的,比如她的小黃機,聰明伶俐舉一反三,可惜因為功能特殊,很多時候會第一個被當成炮灰。
小黃機:「我是造了什麼孽啊〒▽〒作為一隻山寨機,我容易嗎?」
她在想正經事,荊楚從床這個點出發,完全沒法想到正經的地方去:「你是嫌酒店裡的床不結實?」
楊綿綿回過神來,特別疑惑地說:「沒啊,很結實。」
兩個人沒能對上頻率,幸好叢駿很快打電話過來:「我定了飯店請你們吃飯,順便和你們說說我今天的收穫。」
按理說叢駿也不是沒錢的主兒,他是按單子接生意的,有的時候是為了賺錢,比如幫個富商找女兒,有的時候純粹是為了朋友義氣,比如這回蹚渾水就是因為有個哥們管文物走私的案子,這個人荊楚也認識,也是從前的老戰友,軍人退役後回老家當警察的不在少數。
而叢駿的生意五花八門什麼都有,他朋友多,門路廣,做什麼都方便,幫老婆去抓老公出軌啦,幫神秘富豪找初戀情人啦,什麼都有,總之錢是不缺的。
但是吧,也許是習慣使然,雖然有錢了,他們一般吃飯就不愛去高大上的館子,就愛去市井街坊的小餐館,覺得吃著那裡的小炒喝著啤酒比在什麼五星級酒店裡喝紅酒吃法國菜帶感多了。
綜上所述,今天叢駿請客吃飯的地方也不高檔,但勝在非常有地方特色。
叢駿已經點好了菜:「綿綿吃不慣餅面的吧,我點了米飯,來先做,老唐今兒沒空來不了,他現在來了也扎眼,之前破了個大案子,人人都認得他,打草驚蛇就壞了。」
荊楚倒是並不覺得失望,這次他肯被叢駿忽悠過來幫忙,主要是為了帶楊綿綿出來玩,見見世面,免得她老在南城坐井觀天,有些事是城市裡看不到的,只有出門在外才能琢磨出滋味來。
叢駿也不含糊,菜上來酒一開,喝了一口就開始說正題。
這所有事情,都要從那失竊了的佛像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