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羊:「……」它無語,「這是你的大腦,也就是說你想是什麼就是什麼,你如果希望看到的是你和荊楚在啪啪啪也可以啊,我只是告訴你,你的大腦裡有這麼一塊區域我也搞不清為什麼會存在,但是它導致了你聽見了比別人更多的聲音。」
「你也不知道?」
楊小羊跳腳了:「拜託,我是你的意識,你看過多少書知道多少知識我就知道多少,我只是替你梳理管理而已,你以為我是系統還是器靈啊!我是你的意識,每個人都有的意識,只是有些人強大有些人薄弱而已。
有些人的大腦發達,就會像我們一樣有廣闊的空間,清楚的分類,我們接受的資訊比普通人接受得更多,所以更加需要一個管理員不管有形無形在有序地運作我們的大腦,我們的cpu可以支援我們的大腦運作,但是普通人不行,大腦不夠發達,所以一定會遮蔽掉一點資訊,我們可以記得今天早上起來路過早點攤上的那個女人拎著什麼包,ok,你看,資訊就存在那本書裡,你隨時可以呼叫,普通人就只會模模糊糊記得那個好像是個女的,就好像你要用蘋果筆記本去執行大型網遊就會宕機啊,所以只能被遮蔽掉了。」
「所以說,因為我對這裡一知半解,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楊綿綿指著門問。
楊小羊點頭,有些黯然:「現在我只知道這裡出了問題,但並不知道是什麼問題,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你的生活有影響。」
「我覺得這很簡單,只要我醒過來就知道答案了。」楊綿綿話是那麼說,但心裡隱隱不安,甚至有點害怕醒過來面對後果。
楊小羊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說得對,我們在這裡乾著急也沒有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是做飯都不會,都別提解決辦法了。」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楊小羊安慰她:「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如果生病了我們就看醫生吃藥,在這裡祈禱它自己癒合又不一定有用。」
「你覺得……」楊綿綿遲疑著問,「這裡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
楊小羊用蹄子推推眼鏡:「老實說,我是有一點感覺的,就好像你身上疼是頭疼腰疼腿疼總是可以感覺到一點的,但是我不敢保證。」
「那你先說吧。」楊綿綿深吸一口氣,「我先做個心理準備,話說,我應該不是變成了痴呆吧?」
「你的大腦還是很活躍的,就是這塊地方出現了一點小小的異常,我覺得……這邊的扭曲會影響訊號接收。」
楊綿綿一怔,好半天才說:「這樣啊……」她想強顏歡笑,但這裡本來就只有她自己,難道自己還能騙自己嗎?
楊小羊比她更理智一些:「你該回去了,不然荊楚要擔心的,你別怕,我一直在這裡陪你。」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會分裂你出來了,」楊綿綿看著她,「也許是我意識到了我自己出了問題,但更可能是我知道我需要人陪著我一起面對接下來的事。」
楊小羊出現得突兀,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段時間她已經對她產生了依賴性,人要靠自己,她不就正是她自己嗎?楊小羊說她是因為她的潛意識裡感覺到了故障,所以特地分出一部分來排查,但她更覺得是第六感告訴她,在她身上也許要發生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分裂,金鑫就是這樣,在常年的毆打和恐懼中,他分裂出了另一個自己為自己保駕護航。
勇敢一點。楊綿綿對自己打氣,慢慢閉上眼,從意識海里退了出來。
身體的感覺很快就反饋到了大腦,所有感官都一一開啟,圖書館原本緊閉的窗戶一閃閃開啟,外界的資訊迅速湧入。
大腦首先接收到的畫面是荊楚關切的面容,看見她醒過來如釋重負:「綿綿,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問話的時候不忘記倒杯溫水喂她喝。
楊綿綿眨巴了一下,突然心頭一跳,她的反應速度太快,已經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楊小羊說:「綿綿,有結果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楊綿綿打斷她:「我已經知道了,我聽不見他說話的聲音了。」
剛才荊楚和她說話,她明明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動,但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見,可那又不是完全的失去聽覺,她只能聽見嗡嗡嗡的聲音,像是一臺出了故障的老舊收音機。
雖然心裡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她的心都慌了,一張嘴眼淚先留下來:「我聽不見了。」
荊楚一怔:「什麼?」
楊綿綿只能看見他在說話,但是沒有辦法辨認他在說什麼:「我聽不見了。」不知道為什呢,明明是聽不見,但是她卻伸手捂住了耳朵,似乎想要隔絕那嗡嗡嗡的聲音,這讓她覺得有點害怕。
楊小羊當機立斷,立刻關上了那扇代表聽覺的大門。
一片寂靜。十多年來,楊綿綿是頭一次感覺到這樣絕對的寂靜,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的大腦把一切都隔絕在外。
唯一說話能被「聽見」的只有楊小羊:「你別怕,我們看醫生,生病了就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