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卻顯得憂心忡忡,但在這一方面他的確不是專家,楊綿綿和布朗醫生都認為可以試一試,他也就同意了這件事。
最開始,當然調的是非常微弱的強度,一共分了四次,時間長達一個月,一個月後,治療結束。
楊小羊再一次開啟那扇代表著聽力的大門,頓時,腦海中就響起了嗡嗡嗡的聲音,可與之前相比,強度的確有所減弱。
而且在這樣的噪雜聲裡,她的大腦接收到了一個微弱但熟悉的聲音訊號:「小羊。」
楊綿綿閉著的眼睛刷一下睜開了,她知道荊楚在和她說話,她能感覺到熱氣撲在耳邊,但那真真切切的聲音聽到耳朵裡,簡直讓她喜極而泣。
「我能聽見一點了,雖然只有一點點。」她撲到他的懷裡,明明是想笑的,誰知道臉一扯,哇一下哭出來了。
荊楚的緊張程度不比她低,聽到她這句話,簡直渾身骨頭輕了十斤,一口濁氣吐出來,緊緊抱住她。
布朗醫生和威爾遜教授也難掩激動之色。
而等到楊綿綿徹底恢復聽力,已經是次年的二月份,她在大雪紛飛的冬天乘坐飛機返回國內,感覺這一趟出行簡直是由死而生,徹底涅槃。
飛機上,楊綿綿把頭埋在他懷裡:「好吵……」
世界重新恢復了嘈雜,該吵的一個沒少,飛機的廢話也不見得少:「︿( ̄︶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怎麼飛卻也飛不高︿( ̄︶ ̄)︿」
一句話判定是個神曲黨,但這不是外國的飛機嗎,居然都能唱中文歌了,也是醉了。
楊綿綿在和荊楚商量過年的事:「現在回學校也是放寒假,等開學了我再去銷假吧。」
「好,綿綿,我父親回國了,我們應該去拜訪他。」
對於荊秦,楊綿綿還是很好奇的,所以她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好啊,去哪兒?」
荊秦回國並不住在南城或帝都的豪宅裡,他每次回國幾乎都是回到老家的舊宅,好在舊宅多次修繕,適宜居住。
荊秦的老家叫清水塘,是一個江南的小鎮,與南城的風物截然不同,楊綿綿一到那裡就覺得安靜。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適合我……」楊綿綿囧囧地吐槽,她是天生生長在大都市的孩子,對於這種煙雨綿綿的江南水鄉,總覺得氣質不搭。
荊楚撐著一把打傘,摟著她往家裡走,地上積了落雪,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楊綿綿就說:「這裡的雪挺乾淨的,難得南方還能積得起來。」
他們沿著河邊走,兩岸是白牆黑瓦的建築,楊綿綿看了好幾眼,覺得連這些房子的性格都比較溫柔纏綿。
走過一座石橋的時候荊楚停了下來,說:「那邊就是我們家,這裡是傷心橋,楚青青就是從這裡跳了下去。」
橋說:「是的,我到今天還記得她。」
楊綿綿看看左右無人,忍不住小聲問:「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還記得?」
「小鎮就那麼大,誰和誰都認識,這是一件大事,當時傳得滿城風雨,我怎麼會忘記呢?」橋歷經多年風霜,猶如一位老人感慨,「以前也有大戶人家的小姐來跳河,約了一起走,結果男人卻沒來,她的家人找過來,她就一頭栽了進去,不過這些年跳河的就她一個,那天天還下著雨,她就從那邊跑出來,站了幾分鐘,跳下去了,再也沒能浮上來,幸好撈得早,不然晚了就腫了,不好看,青青還是很好看的。」
連一座橋都如此清晰地記得當時的場景,可見當年的事情鬧得有多大了。
一個那麼小的小鎮上,怎麼瞞得住這些醜聞?再加上有心人的渲染利用,當時國內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難得的桃色新聞呢。
荊楚沒多說什麼,拉著她的手走到了自己家,門邊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荊宅。
來應門的是老管家,也不興什麼少爺那一套,直接叫了荊楚的名字:「阿楚帶小媳婦回來了。」
「英叔,你別鬧,我們家綿綿臉皮薄的。」荊楚也不讓老人家拿傘,拉著楊綿綿進了屋,英叔就端了熱茶過來:「外面冷吧,我今天煲了湯,你們要多喝點。」
「一定。」荊楚替楊綿綿脫了外面的大衣掛好,「我爸呢。」
「剛喝了藥,先生這兩年身體不好,可偏偏要來這裡,這裡的冬天冷啊。」英叔感慨。
楊綿綿深有同感:「南方的冷是凍到骨子裡的,溼冷溼冷的,還沒有暖氣。」
「小姑娘冷嗎,我給你空調調高几度。」
「不冷。」楊綿綿的手一直被荊楚握在手裡,暖得不要不要的。
荊楚也隨意:「那我們一會兒再去,綿綿累不累,我們休息一下。」
「不累。」她搖頭。
英叔張望了一下天空:「一會兒還要下雪,去睡一會兒,起來就好吃飯了。」
荊楚就拉著楊綿綿回房休息,雖然說這是老家,但是他來住的時候不多,以前大多數日子都陪白香雪住在京城,這裡更像是荊秦的一個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