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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姨和小姨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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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邵佳荃也一臉的著急,「但是我們剛才問過了,負責辦理遺失行李登機的人換班吃晚飯去了,估計得等一陣才能回來,總不能扔下行李就走吧?」

一直沒有開口的小姨夫說話了,他拍了拍邵佳荃的肩膀,「要不你們先回去,我在這等著就好,讓一家老小等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反正那件行李也是我的。」

「不行,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這裡?」邵佳荃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想也沒想就拒絕。

那男子也反手抱著她,笑道:「傻瓜,要在一起大把時間,哪裡差這一會。」

一旁的趙旬旬和謝憑寧在這樣的濃情蜜意之前都不由得感到一絲不自在。謝憑寧清咳兩聲,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要不這樣,旬旬,我先把佳荃送回去,你能不能先留下來陪著……他把行李的事處理好,我儘量趕回來接你們,如果這邊提前辦理好,你也可以打個車,你知道酒店在哪吧?」

「啊?哦!」趙旬旬只能應允。

年輕的小姨夫笑道:「我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要人陪著?況且我在g市待過幾年……」

謝憑寧打斷他,「你是客人,再怎麼著也不能把你單獨撂在這。實在對不起,如果不是家裡的人一半今晚趕著要走,也用不著這麼著急。」

邵佳荃看上去還有些不情願,但畢竟是思親心切,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不捨地交待了幾句,隨著謝憑寧匆匆先走了。

他們兩個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只剩下趙旬旬和初次見面的小姨夫。她沒想好第一句該說什麼,索性先笑一笑,對方也笑著聳肩。趙旬旬心裡想,這究竟算什麼事?難道除了她沒人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就算出於禮節,為什麼不是身為「外甥媳婦」的她先陪著小姨去赴宴,謝憑寧則留下來陪小姨夫辦理行李掛失手續,至少這樣避免了兩個陌生男女面面相覷,尤其其中一個還是不倫不類的長輩,這實在不像謝憑寧這樣靠譜的人做出來的事。只可惜趙旬旬習慣了對謝憑寧聽之任之,惟命是從,第一時間駁回他的決定並非她擅長的事。

莫非謝憑寧考慮的是隻有他和邵佳荃先趕回去才算是一家人團聚,這倒也說得過去,但並不能改變現在氣氛詭異的事實。

「那個……小姨夫,一路辛苦了。要不我們先到附近的茶座坐著等一會?」趙旬旬強忍彆扭問道。

對方頓時失笑,「你叫我小姨夫,我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佳荃她裝什麼長輩,她爸也就是你老公外公的遠房堂弟,早出了五服,只不過他們家親戚少,所以走得勤。以後你別叫她小姨,看把她美成什麼樣了。」

「哦……」趙旬旬怔怔地答了了一聲。

「旬旬,讓你留下來陪我真不好意思。」

他不讓她叫小姨夫,可這聲「旬旬」叫得還真是和藹和親。趙旬旬想說,其實我也不好意思,沒敢說出口,乾笑:「哪裡哪裡,一家人,客氣什麼?」

「其實我和佳荃還沒結婚,只不過有這個打算罷了!」

趙旬旬一噎,又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小姨夫啊小……不,年輕人啊年輕人,你告訴我這個幹什麼?

「……」趙旬旬不知道該叫他什麼了,她苦著臉指著值班室。「我去看看辦事的人回來沒有。」

他欣然跟在她後面,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為什麼不叫我的名字?」

趙旬旬心想,我哪知道您老哪位?忽然記起初見的時候似乎邵佳荃是介紹過他名字的,只不過當時她和謝憑寧都沉浸在天下掉下個小姨夫的震驚中,所以後面的話基本上沒聽進去。

好在給她製造了一個困境的人又主動給她解圍。

他似笑非笑地繞到她面前,言簡意賅地說:「池澄。」

「好名字。」趙旬旬為了表現誠意,還刻意作思索狀片刻才回答。

讓她擴大崩潰面積的回答出現了。

「怎麼好?」他看似一臉認真地問。

「嗯……」趙旬旬快要咬破了嘴唇。「馳騁江山,很有氣勢。」

「可惜不是那兩個字。」

「池城,有城有池,也挺好。」

「也不是那個城。」

她記起了多年前化學課上一時走神答不出老師提問的窘境。

難道要她說,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哪個池哪個城,除非我「吃撐」。

可是她是趙旬旬,從小被教育要禮貌有加,循規蹈矩、對人禮讓三分的好孩子趙旬旬。

「那請問是哪個‘cheng’?」她好學而謙虛。

他不由非說抓起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用手指在上面比劃著。

「就是這個‘cheng’!」

悲劇的是趙旬旬被他的驚人之舉震撼得太深,只記得掌心癢癢的,至於他指尖的筆畫,根本沒有看清。

「三點水再加上一個登山的登。」他笑道。

早說這句話不就沒前面一系列的口舌和比劃了嗎?

她懨懨地說:「哦,陽澄湖大閘蟹的澄。」

「你說清澄的澄我會更感激你。」

他把手插在褲兜裡,歪著腦袋朝她笑,的確笑容清澄。年輕就是好,長得好也佔便宜,趙旬旬看在那張臉的份上原諒了他,什麼小姨夫,他看上去和邵佳荃年紀相仿,就是個小屁孩。當然,這原諒是在他繼續開口說話之前。

「趙旬旬,你為什麼叫趙旬旬?」

「因為順口。」

「順口嗎?旬旬旬旬,到底什麼意思,是尋找的尋,還是鱘龍魚的鱘?」

「八旬老母的旬!」趙旬旬氣若游絲。

「這個字用在名字裡很少見,是不是……」

「其實是因為剛出生在醫院的時候我爸媽差點把我弄丟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尋回來,但是尋字用在名字裡更奇怪,就隨便取了個同音字,所以我就叫趙旬旬。」

她飛快地用事實結束了這個話題,雖然這件事她鮮少對人提起過。

幸運的是,這個時候酒足飯飽的值班人員終於回到了工作崗位,趙旬旬欣喜地撲向了他,以高漲的熱情和喜悅的心情辦好了行李掛失手續。

回去的路上趙旬旬坐在計程車的前排位置一路裝睡,到達目的地的飯店,前往謝家所定的包間途中,一直也沒有再開口的池澄對她說抱歉。

「不好意思,其實我只是覺得兩個陌生人留在那裡有些尷尬,所以就多說了幾句,本來是想調節氣氛,結果弄巧成拙,讓你不耐煩了,是我的錯。」

他低頭看她,樣子內疚且無辜。他說得很有道理,一瞬間,趙旬旬恍然覺得自己才是小肚雞腸,不由覺得先前的言行實在有些過分,連忙補救。

「我沒有不耐煩,只是累了。」她解釋道。

池澄點頭:「如果是我被另一半留下來應付莫名其妙的親戚,還是個陌生異性,可能我也會覺得很累。」

說破一件尷尬的事實本來就比這個事實的本身還要尷尬。趙旬旬臉頓時紅了。

「沒有的事,不是因為你。」

「哦,那是因為你老公?」他挑眉問道。

這一次趙旬旬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很快服務員當著他們的面推開包廂的門,看到滿桌子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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