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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沉舟側畔千帆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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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麗姐嘴上說:「哎呀,那多麻煩你們。」但誰都看得出她的喜形於色。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做事妥當,旬旬她爸哪能跟你比。」

「哪裡。」

池澄低頭喝水,面色如常。旬旬都有些佩服他了,論看菜下碟,虛與委蛇的功夫,她都不是他的對手。陳舟和孫一帆都把他當年輕的二世主,是公司裡的一個擺設,但螳螂捕蟬,誰是黃雀還真不好說。

池澄打了個電話命一個人立刻趕過來,旬旬起初以為他叫的是公司的司機,正想著自己要不要回避,沒想到過了一會,出現在他們桌子旁的竟然是公司的人事主管周瑞生。

周瑞生擦著額頭上的汗,白淨的麵皮上泛著紅,想來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奔赴這裡。他見到旬旬母女,竟也沒有露出特別驚訝的神情,朝她們打了個招呼,就忙不迭問:「池總找我有什麼事?」

在公司裡,旬旬和周瑞生打交道並不多,在她眼裡的周瑞生是個精明而老練的人,臉上總是推著笑,對誰都很和氣,有時會因為太善於人情世故而顯得有幾分油滑。因為他是整個辦事處唯一有可能知道旬旬與池澄相識的人,所以平時旬旬對他也多存了幾分戒備。可事實上週瑞生將這個秘密隱藏得很好,只在有意無意之間可以感覺到他對旬旬刻意表達的善意。

池澄讓他先坐下,把護送豔麗姐去調換首飾的任務向他說明。旬旬有些不安,他這樣明目張膽地動用公司的人去為自己辦私事,讓她感覺非常不妥,而且周瑞生的眼神讓她不自在,想必在別人看來,自己就和被池澄豢養的女人沒有什麼區別。

「媽,待會我陪你去換就好,順便陪你去買衣服怎麼樣,不要麻煩別人了。」旬旬嘴裡說著,還一個勁地給豔麗姐打眼色,希望她明白眼前的處境,不要把女兒置於太難堪的境地。

周瑞生連連道:「不麻煩不麻煩,旬旬你太見外了,想不到你媽媽這麼年輕又有氣質,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他隨即向豔麗姐自我介紹,豔麗姐在他的恭維之下笑得花枝亂顫,直說他有個好名字。

「周瑞生,不就是周大福、謝瑞麟再加上週生生,一聽就是有福氣的人。」

周瑞生一怔,忙贊豔麗姐「太幽默」。

旬旬聽得汗顏無比,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池澄,他正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眼前的水杯,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置身事外的模樣。

服務員陸續把他們點的菜品端了上來,周瑞生悄然觀察過在場三人的樣子,主動提出:「這裡環境還可以,難得今天又高興,要不上支紅酒助助興,我知道他們這有年份不錯的好酒。」

沒等旬旬拒絕,池澄已懶洋洋地說道:「紅酒有什麼意思,我覺得紅酒最沒勁了。」

「……也是,是!紅酒是沒意思,我記得了,你喜歡烈一點的,我去給你點!附庸風雅的人才喝紅酒。」

周瑞生諂媚地說道。

「哈哈。」池澄笑了,「告訴你個秘密,我爸最喜歡紅酒了。」

他這一句話,塞得見風使舵的周瑞生都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尷尬地又去擦腦門上的汗。豔麗姐覺得有趣,咯咯地笑。

「董事長不一樣,他是有真品位,附庸風雅的人怎麼能和他相提並論。」周瑞生也跟著笑。

池澄不以為然:「什麼真品位?你說的沒錯,他就是最喜歡附庸風雅的人!」

「那個那個……池總你真會開玩笑」

「好了,你別緊張,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爸喝紅酒不是附庸風雅,別人喝才是?」

「對,沒錯,沒錯。」周瑞生鬆了口氣。

池澄看來是故意要拆他的臺,放下杯往後背一靠。「那你還給我們點紅酒,非要讓我們附庸風雅一把是吧?」

「哎呦,小祖宗,你到底是要我怎麼樣?」周瑞生被繞暈了,拍著大腿叫苦不迭。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這下連旬旬都聽不下去了,白了池澄一眼,說道:「有完沒完,很好玩是吧,無聊!」

話出口她又有點後悔,再怎麼說在周瑞生面前,池澄都是她的上司,她不該這樣沒輕沒重地教訓他。

「怪我,都怪我沒眼色。」周瑞生害怕再挑起爭端,趕緊又往自己身上攬。

「她說我無聊,關你什麼事?」池澄沒好氣地說,他顯然本不打算就這樣罷休,但礙於旬旬在場才沒有再繼續下去,訕訕地對她道:「開個玩笑都不行?」

周瑞生也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當即對旬旬更另眼相待,轉而向她示好:「旬旬,他那個脾氣啊,讓我這個做表舅的都拿他沒辦法……」

旬旬心裡一驚,原來他就是那個「王八蛋」的表舅!

池澄沒再搭理表舅周瑞生,埋頭吃他的東西,旬旬也樂得填飽肚子,正吃著,忽然發現自己盤子裡多出了半截剔了殼的大蝦,原來是池澄悶聲不吭地將自己面前的東西向她那裡轉移。

「幹什麼?」她冷眼瞥著池澄。

他又從自己面前給她叉了一小塊蜂蜜多士。

旬旬受不了地推開盤子。「你這是哪個國家的餐桌禮儀嘛!」

池澄平靜地答道:「哪來那些講究,這個味道真的很不錯,你試試就知道了。」

周瑞生眼觀鼻鼻觀心地喝水,豔麗姐用餐巾擦著嘴,興致盎然地瞧著她們,池澄手裡的叉子還沒放下。

他又一次輕而易舉地觸到了她原本深不可測的底線,一急起來的她自己都不認識自己。「我不要,誰知道你口水裡面有沒有狂犬病!」

池澄一愣,想笑又忍住了。「就算我有狂犬病,現在只是讓你吃東西,又沒說要咬你。」他悠哉地將那一小塊多士放進嘴裡,過了一會又繼續說道:「再說了,有病沒病,看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此情景下,另外兩人都迅速解決了午餐問題,周瑞生充滿紳士風度地起身給豔麗姐套上外套,陪著她施施然告辭。

他們一走,旬旬再無食慾,「你慢慢吃,我也有事先走了。」

池澄說:「急什麼,狂犬潛伏期長著呢,坐一會也不會立刻發作。」他笑嘻嘻地,「我也不讓你喝酒,紅的白的都不喝,咱們別附庸風雅,就坐著把飯好好吃完。」

旬旬看著周瑞生留下來的杯子,忽地問道:「他就是你在這裡唯一的親人?」

「嗯,他就是我提過很多次的王八蛋。」

「為什麼老說他是……王八蛋?我看他對你挺好的,小心得過了頭。」

「就是因為他太王八蛋了,所以才要對我小心一點。」

「他過去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旬旬有些明白了。

池澄的臉好像忽然罩上了一層寒霜,過了一會,他才對旬旬說道:「這個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旬旬已經習慣他時而坦蕩到無所顧忌,時而又詭秘的樣子,只說:「你討厭他,還把他放在身邊?」

他用餐紙小心地擦拭嘴角。「放在身邊才有機會討厭他。你不覺得他有些時候就像條狗?很多時候,狗也是有它的用處的,因為他想討口吃的,搖尾巴的時就特別賣力。」

難怪他會讓周瑞生來給豔麗姐跑腿。旬旬想起豔麗姐方才赤裸裸的「訛詐」,嘆了口氣,「如果你希望我好,以後就別再給我媽買貴重東西了,那樣只會讓我難堪。」

「你不想欠我的,也可以送我東西呀,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有那麼多的牽扯,難道不能像普通的人……像普通的老闆和下屬。」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要什麼你很清楚。」他說著又勾起嘴角,「我指的是禮物。」

旬旬怕他又說到火車什麼的,乾脆直接叫來服務員買單。

「你要請我吃飯?」池澄好奇。

「今天本來是我跟我媽一塊吃飯,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算了,就當是謝謝你送她的東西好了。」旬旬強調道。

池澄居然也沒有反對,任由她拿出錢包。

旬旬接過賬單看了一眼,不禁暗地裡咬牙,豔麗姐夠誠實的,下手也實在是狠。她點的東西真的很貴,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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