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可意說:「我朋友之前出了點事,一直不見人影,今天早上終於跟我聯絡上了,我馬上就去找她。」她還補充了一句,「就是跟我住在一起的那個女生。」
嚴傾眉頭微皺,「你的腳還沒好。」
「坐車去,不要緊。」
「遠嗎?」
「楊縣。」
嚴傾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裡也多了幾分不贊同,「那還真挺遠的。」
尤可意還挺怕他這模樣的,本來整個人就顯得有幾分冷漠疏離,眉頭一皺的話,更添三分不耐。她小聲說:「是很要緊的事,很要好的朋友,必須去……」
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解釋這些,就好像潛意識裡已經默許了嚴傾插手她的事,而事實上他們倆除了因為莫名其妙的糾紛帶來的影響之外,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
嚴傾很快作出決定:「那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去車站。」
他做事向來是說一不二,說完這話也不給尤可意反應的時間,徑直往衛生間走,開始洗漱。
尤可意只好乖乖地坐在客廳等他,其間她沒有事做,所以下意識地替他疊好了毯子,然後又把靠枕拍了拍,重新迴歸原位。茶几上有開封的牙膏牙刷包裝袋,拖鞋的包裝袋也在,她一點一點收拾乾淨,把空調遙控器和電視遙控器也擺在了一起,整整齊齊。
做完這一切再抬頭時,才發現嚴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漱完了,穿著件單薄的t恤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個子很高,穿著大衣的時候只覺得修長清瘦,沒想到大衣之下竟然很結實,她甚至看見了薄薄的衣料下線條起伏的身軀……很有力量。
而他就這樣頂著甚至有幾分凌亂的頭髮倚在門框上看著她,彷彿熟識多年的老友……
「我……」她的臉上有些發燙,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多管閒事了。
嚴傾卻在這時候走向了大門,拿起衣架上的黑色外套,「走吧。」
穿衣服的時候,他無意間瞥見了櫃檯上的紙條,頓了頓,伸手拿起來看。最後那一句被劃掉的話尤為醒目。
尤可意無端窘迫起來,趕緊伸手搶過紙條,一把捏成了團,「走吧走吧,快走了!」
嚴傾也沒多說,推開了大門,在她彎腰穿鞋的同時聲音穩穩地說:「搶也沒用,我都看見了。」
尤可意手一抖。
昨晚睡覺的時候好像不太小心,綁帶有點散開的跡象,如今不太好塞進拖鞋了,所以笨拙地一直穿不進去。她的一張臉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穿不進拖鞋。
正在侷促之時,面前的男人卻忽然蹲了下來,伸手拿過了她手裡的那隻拖鞋。
「抬腳。」他輕聲命令道,然後握著她的腳踝,從容不迫地將拖鞋套了上去。
因為抬腳的姿勢,她的褲子與襪子之間露出了一絲隙縫,有一小片肌膚裸露在外。而他恰好握在了那個地方,滾燙的溫度令她忍不住顫抖了片刻,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那片肌膚很快爬了上來。
他的手很長很大,而她的腳踝纖細白皙,在他的手裡愈發顯得不勝一握。
尤可意腦子裡一片混亂,到最後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心想著這樣的動作是否有什麼隱藏的寓意。他們真的熟到了這種程度?還是說他和前幾次一樣,只不過是習慣了樂於助人,看不下去她的笨拙所以才出手相助?
嚴傾站在門外回頭看她,疑惑地問了句:「還不走?」
那神情毫無意樣,坦然磊落。尤可意頓時明白是自己想太多,一面暗暗罵自己思想複雜,一面卻忍不住面頰發燙,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電梯。
「我打電話給門衛,讓他叫開鎖公司的過來,你收拾一下,然後再走。」嚴傾是這麼安排的。
然而在尤可意終於回到家裡,草草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把把現金和證件裝上,下樓與嚴傾匯合時,卻發現他手裡又多出了一隻塑膠袋。
他倚在不知什麼時候開來的重型摩托旁,將那隻袋子遞給她,「熱牛奶,麵包。」
並不解釋為什麼這麼體貼周到地為她買好早餐。
尤可意想問,卻又偏偏問不出口,只能繼續說謝謝。
嚴傾唇角微揚,似有幾分漫不經心地說:「從昨晚到現在,你跟我說了多少遍謝謝了?你沒說累,我也聽累了。」
令尤可意發怔的並非他的話,而是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冬日裡難得的一抹陽光,剎那間穿破氤氳霧氣,將春的氣息送到鼻端。
稍縱即逝的氣息裡彷彿有花與陽光的味道。
竟然很美麗,很令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