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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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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因為背信棄義,不顧所謂的道義,很快為道上的人所不齒。被抓進局子裡蹲了一段日子,沒有人幫他,後來到底怎麼樣就沒有人知道了。

陸凱打聽到他上面的人終於還是出手幫了他一把,但似乎今後都打算跟他劃清界限了,他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到了別的地方,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回來了。

嚴傾拼著被過量毒品弄得沒命的下場,漂漂亮亮地贏了這一局,從今往後日子總算太平了。

他每天白天會在外面做事,晚上去培訓中心接尤可意,然後一起去大排檔吃個宵夜,在小區附近走走,最後回家。

尤可意不過問他做的事是什麼,他也從不在她面前談到那些事。偶爾有人打電話給他,只要尤可意在場,他都儘量不接電話,直到兩人分開之後再處理那些事。

有一次尤可意和他在樓下道別,回家以後第一時間拉開了窗簾,想要和他揮揮手說晚安。然而對面的嚴傾卻站在客廳裡接電話,側臉對著她,嘴裡還杵著支菸,一邊點菸一邊不耐煩地說著什麼。

她在窗前看著他,看見他表情陰翳地講電話,講著講著似乎有了怒意,狠狠地將手裡的打火機扔了出去。

打火機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她卻幾乎可以想象到當那隻小玩意兒撞擊在牆上時那種清脆的炸裂聲。

這樣的嚴傾跟出現在她面前的嚴傾並不相同,或者說判若兩人。

她的笑容凝滯在唇角,然後輕輕地鬆開手,任由窗簾重新合攏。

誰又是完完全全的表裡如一呢?她在嚴傾眼裡是一個天真無邪活潑多動的舞院學生,可在父母面前,她不過是個離經叛道、麻木不仁的孩子。

她把最陽光的一面都給了他,同樣的,他也把他最溫暖人心的一面展現給了她。

這樣的表象美好得像是童話,至於那些埋藏其下的秘密,又何必去揭開?

平安夜那天,培訓中心的蘇老師因為男朋友親自開車來接她去約會,所以提前十分鐘離開了。

當時她接到男朋友打來的電話後,喜上眉梢,一把抓起手提包裡的化妝袋,粉底腮紅眉粉眼影……她把一大堆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然後拼命補妝。

尤可意笑眯眯地調侃她:「呀,蘇老師家裡難道是開化妝品店的,化妝品不要錢嗎?這是要把蜜粉全部往臉上倒的節奏哦?」

蘇老師面上一紅,一邊拿唇彩往嘴上抹,一邊止不住笑意地說:「他已經在樓下等我了,我這不是心急嘛!偷偷告訴你哦,我昨晚在他洗澡的時候用他的手機逛淘寶,結果看見他預訂了ly的玫瑰,要三千多呢!以往過節他送玫瑰也沒送過這麼貴的,我猜他今天說不定是要跟我求婚,當然要打扮漂亮一點嘛!」

ly這個牌子,尤可意是聽說過的。這家花店以皇家矜貴玫瑰斗膽定製了「一生只送一人」的離奇規則,落筆為證,無法更改。

當然,價格也是貴得比較離奇。

蘇老師走的時候,尤可意笑著在那裡給她加油打氣:「快去快去,美得我都快窒息啦!我保證你會迷死他的,絕對不會讓他後悔想娶你這麼個大美人兒!」

然後尤可意就站在二樓的窗戶前面往樓下看。

她看見蘇老師走出了培訓中心的大門,若無其事地迎上了男朋友。那個年輕男人似乎有些緊張,從車上下來以後說了點什麼,面頰都有些紅了。

他開的車是價值不菲的路虎,衣著不凡,一看就是家境良好的人。

幾句話之後,他拉著蘇老師的手走到後備箱前,然後把遙控器交到她手裡。

蘇老師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依言按下了按鈕,後備箱緩緩開啟。

呈現在她面前的,是九十九朵鮮豔似火的ly玫瑰。

同一時間,年輕男人單膝跪地,從包裡摸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戒指,很緊張地說了些什麼。

不用聽,尤可意也猜得到他說的內容。

她趴在玻璃上天真傻氣地看著樓下的這一幕很偶像劇很沒新意的求婚場景,玫瑰花和鑽戒,後備箱和單膝下跪——這些都是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梗。

可是她看見蘇老師明明已經料到了這一切,卻還依然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驚喜地抱住了男朋友,然後任由他摟著她在原地一圈一圈地轉著。

玻璃被撥出的氣息弄得氤氳一片,尤可意伸手去擦的同時卻也忍不住跟著他們笑起來。

是俗套的,也是永遠不嫌膩的。

因為那是愛情啊。

是不管形式如何,只要感情真摯,永遠都會讓人感到幸福的愛情。

路虎載著兩人離開了她的視線。尤可意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才驚覺距離應該離開的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

她拿起座位上的背包飛快地往樓下衝去,在培訓中心前面二三十米處的轉角處看見了等她的人。

來接她已經有一週多的時間,嚴傾知道她有時候會留下來和學生家長說幾句話,有時候會去經理辦公室彙報一下工作進度,難免耽誤些時間。怕她心急,所以他從來不催她,卻從來都是提前來到這個轉角處等她。

此刻,他獨自立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抽菸,倚著他那輛黑色的重型摩托,一地菸頭預示著他已經等了她許久。

看見尤可意朝他快步走來,嚴傾抬頭習慣性地彎了彎嘴角,面容溫和地望著她:「今天怎麼這麼晚?」

「蘇老師的男朋友今天跟她求婚啦,就是剛才在大門口求婚的那位,我在樓上多看了一會兒,沒注意時間,結果就晚了。」

也沒怎麼仔細聽尤可意的回答,他拿掉嘴裡的煙,順手從包裡摸出一隻小鐵盒,然後扔了兩片薄荷糖到嘴裡。

等到尤可意終於走到他面前,他把黑色大衣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肩頭,又低聲問了句:「冷不冷?」

尤可意搖搖頭:「不冷。」

擔心他在這裡等了那麼久,不知道被凍得多辛苦,她伸手去碰他,結果心焦地發現他的手冰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一樣。

她急得趕緊把他剛給她披上的大衣拿下來,「你都凍成這樣了,還把衣服脫給我!穿上!趕緊穿上!」

嚴傾卻笑了起來,穩穩地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雙手,眼神明亮地望著她:「不冷。」

她還在又氣又擔心地搶白:「不冷才怪!手都冰成——」

「尤可意。」嚴傾又用食指堵住她的嘴,「我是個男人。」

「男人怎麼了——」

「男人不怕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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