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說:「不要走。」
聲音很小,細細的,但很篤定。
嚴傾看著她漆黑的發頂,說不清心裡有種什麼樣的情緒陡然就發酵了,明知這是不對的,是對她不好的,可他把腦子裡那些充滿說教性的念頭全部關在了角落裡,然後回答說:「好。」
他拉起她的手,推開了那扇開啟已久的門。
尤可意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嚴傾就坐在沙發上。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茶几,腦子裡在這一剎那轉過了很多念頭。
有一個聲音問他:嚴傾,你在渴望什麼?
他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得太高,空氣都似乎有點悶。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冷冰冰地提醒他:小姑娘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你們才在一起多久?你準備做什麼?
第一個聲音反駁道:發生什麼又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要是你情我願、氣氛恰到好處,發生什麼都有可能。再說了,男歡女愛有什麼不對?
……
很多種念頭都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
然後他聽見浴室的門開了,他抬起頭來,看見他的小姑娘穿著打底衫和牛仔褲走了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面頰因為洗澡的緣故而散發出了粉紅色的光澤。
她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卻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
他的心跳靜止在這一刻。
他看著尤可意,眼神寂靜而深幽。
空氣燥熱不已,就好像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尤可意的心都快要跳出胸口,只能勉勵維持鎮定,低下頭來輕聲說:「你,你要去洗澡嗎?」
「等下洗。」他站起身來,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吹風,然後拉開了書桌前的椅子,回頭叫她,「過來。」
尤可意就這麼走到他面前,渾身都緊繃得快要不聽使喚,然後被他按坐在了椅子上。
兩人面前就是一面光潔的鏡子,她看著鏡子裡的畫面,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她的眼睛放成了慢鏡頭,一幀一格地倒映在她的瞳孔裡,無比清晰。
他從容不迫地插好了吹風電源。
他按下開關。
他抬起左手,捉住了她的一縷溼漉漉的頭髮,在嗡嗡的噪音裡開始替她吹頭。
溫熱的風吹拂著她的面頰,又好像心臟也被撩撥著。
髮絲在空氣中自由自在地飛舞,有些大膽而肆意的念頭也在這樣的撩撥下獲得自由,升溫了,沸騰了。
她看著他專注且一絲不茍地替她吹著頭髮,姿態生疏,並不嫻熟,看得出是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情。
胸腔裡升騰起巨大的滿足感,膨脹了整顆心。
在聽見吹風被關掉的那一瞬間,空氣重新歸於寂靜,她卻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鏡子裡,那個男人動作一頓,緩緩抬頭看著她。
她忽然間轉過身去,站起身來,踢開椅子的同時環住了他的脖子,不顧一切地把唇貼了上去。
是滾燙而柔軟的。
像是棉花糖般輕盈甜蜜的滋味,可是肌膚相貼時又好像有火星在跳躍,灼得人隱隱生疼。
她並不會親吻,他也不見得有什麼技巧,可是有的事情似乎是人類的本能,哪怕並不嫻熟,卻也足夠讓一切井然有序地發生下去。
這個吻不同於上次在他家門口的那個吻,沒有那樣的溫情脈脈,更多的是尋求刺激和不顧一切摸索下去的慾望。
尤可意一下一下咬著他的嘴唇,把柔軟溫熱的舌頭探了進去,觸到了更加灼熱滾燙的柔軟舌尖。
而嚴傾也終於伸手環住了她的背,將她狠狠地貼向自己,然後再無遲疑地回應了她。
他吮住了她軟軟柔柔的舌尖,然後封住了她的唇,將自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唇齒相依,反覆摩挲,氣息交融,身軀緊貼。
他的手掌之下是她柔軟纖細的身體,僅僅隔著一層可有可無的薄薄布料,她的體溫幾乎可以直接抵達他的掌心。
嚴傾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清楚地感覺到,懷裡的人柔軟纖弱,脆弱到只要他微微用力說不定就可以傷害到她。
她全然依賴著他。
她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給他。
他越加深入地探索著她的一切,掌心也無意識地在她的肩頭慢慢移動,來到背部,來到腰間。
他感受到她在用力喘息,還有些顫抖。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酡紅的面頰與緊閉的雙眼,忽然間感覺到身體裡洶湧而來的慾望正在淹沒一切,包括他的理智與情感。
他想把她揉進身體裡。
每一寸,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