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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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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啊。」尤可意繼續臭臉,看了眼飯盒裡的菜……魚香茄子,水煮魚。頓了頓,她說,「下頓我要吃木瓜。」

嚴傾沒說話,還是看著她。

她繼續補充:「以後頓頓吃木瓜,豐胸!」抬眼表情不善地看著嚴傾,她學著妞妞的樣子伸手在胸前誇張地比劃著:「必須把胸部吃成這樣才行!這樣——」

又是新一輪的「我來比劃你來猜」。

嚴傾已然猜到妞妞那個叛徒跟尤可意說了什麼,卻不動聲色地盯著尤可意的胸部,然後從容不迫地說了一句:「這樣挺好的,不用再大了。」

尤可意雙手抱胸,不讓他看。

「真的要豐?」他反問。

「要豐,免得你一天到晚盯著別人的看。」尤可意的語氣酸不溜秋的。

嚴傾似笑非笑地說:「你怎麼知道我盯著別人的看了?」

「妞妞告訴我的!」

「那妞妞有沒有告訴你我打氣打到一半的時候,抬頭跟張小姐說了一句話?」

尤可意的心提了起來,「說什麼了?」

「我跟她說,我看她胸肌這麼發達,不如自己來打氣,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就不幫她了。」嚴傾正經臉,語氣如常,說出來的話卻欠扁到家。

胸肌發達……

尤可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最後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朝著他胸上推了一下,「你怎麼這麼缺德啊?人家喜歡你那麼長時間了,就在你面前露露胸怎麼了?你就這麼嘲諷人家,你簡直不解風情!」

但眉梢眼角的神情與這番話的內容卻是背道而馳的,很顯然,她對於嚴傾這種毫不留情的做法十分滿意。

嚴傾只能瞥她一眼,「女人心,海底針。我要是對她客氣點、委婉點,你估計又要罵我缺德花心了。」

尤可意沒說話,坐在椅子上開始吃他做的午飯,吃著吃著嘴角卻彎了起來。

誰知道呢,曾經的黑道大哥如今和她窩在這個小地方,她教舞蹈,他賣車修車。每天下課時,他總會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帶著他親手做的飯菜走進來。

孩子們都喜歡他。

當然,她也喜歡他。

她低頭吃著,抬頭的時候又看到了他的手,因為半年以來長期浸泡在機油裡,指甲縫和指節都被染得有點黑,指腹上還有一層黃黃的繭子。

那種甜蜜的心情忽然又有了酸澀的滋味。

她吃不下了。

嚴傾注意到她停下了筷子,皺眉問:「怎麼,菜不合胃口?」

她搖頭。

「今天水放的有點少,飯太硬了?」他記得她喜歡吃軟一些的米飯。

她還是搖頭。

「那是什麼?」嚴傾挪了挪椅子,坐下來抬起她的下巴,結果看見她眼睛似乎有些潮溼,表情頓時一滯,「……到底怎麼了?」

尤可意不想那麼矯情,隨便找了個藉口說:「天氣太熱了,教舞教得又累又熱。」

嚴傾沉默了片刻,低聲說:「再等等,再過兩三個月該攢夠錢買空調了。」他安撫似的摸摸尤可意的頭,「乖,再忍忍好不好?車行的生意還不錯,最多再等四個月,一定能把空調給你安上的。」

尤可意點頭,心裡一片潮溼。

半年以來,他們過著普通人的日子,起初是非常拮据的。但嚴傾從來沒有說過累,車行起步的時候,為了和鎮上的人把關係處好,方便以後的車行運營,他默不作聲地幫著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誰家的熱水器壞了,有嚴傾。

誰家的廁所堵了,有嚴傾。

誰家的車壞了,他拎著包二話不說上門修。

……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鎮上的人都喜歡上了這個沉默踏實的青年。

只有尤可意知道他曾經是個叱吒風雲的人,雖然並不是正業,但一呼百應的日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風風光光的。而今他屈膝到了這種卑微的程度,為她、為了他們做著一些讓她心酸心痛的事。

其實她很怕他會埋怨如今這種日子。

可她不敢問,因為就算他後悔,她也捨不得讓他回到過去的生活軌跡上。現在的日子雖然清貧了一點,但是充實,充實到整顆心都像是浸泡在了蜜糖裡。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自己是個可以獨立生存,並且依靠自己的專長帶給人快樂的人。

傍晚從教室回家的路上,她牽著他的手,低聲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嚴傾頓了頓,轉過頭去,「你身份證不能用,怎麼結婚?」

「不扯證了,直接結。」她小聲說。

「直接結?」嚴傾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直接結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別再分床睡了,直接……直接……」她的臉漲得通紅,最後索性把心一橫,「直接睡一起,睡一間房,睡一張床!」

嚴傾笑出了聲。

他的眼裡閃爍著一些微亮的光芒,片刻後,他側過頭去親親她的眉毛,「乖,再等等。」

「都半年了!」尤可意控訴他。

已經半年了,他居然從來不讓她爬上他的床,跨過最後的一步?!

嚴傾的笑意變淺變淡了,他抬頭看看前面漫長的路,慢慢地說了一句:「即使不能去民政局領證,我也不能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跟你結婚。現在的日子太拮据,我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給不起你。」

「……」

「再等等。等我再存些錢,至少給你一個婚禮。至少讓你覺得跟了我並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再窮再苦,該給你的,我一樣也不會少。」

生活也許就是這麼現實,再像童話也畢竟不是童話,王子和公主脫離了城堡並不能過得無憂無慮,他們也要考慮柴米油鹽醬醋茶,考慮如何過日子。

何況她不是公主,他也不是王子。

尤可意低下頭來看著腳下的路,並不知道這條路還有多長,但她緊緊地握著身旁這個男人的手,低聲卻無比篤定地說:「好,我等你。」

他們從相識以來就好像一直在等待一些東西。

等待再次相遇,等待一個下雨天的共用一傘,等待彼此多袒露一些心跡,等待他追上來,等待她跑過去。

其實等待也不一定就真的有那麼辛苦。

至少這一刻,尤可意覺得那些等待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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