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傾的嘴動了動,然後一臉不情願地低聲說:「戒指。」
「什麼東西?」尤可意沒聽清,疑惑地看著她。
他提高了音量,一臉窘迫地說:「戒指,鑽戒。」
就在他說出這四個字的同時,還沒停下來的洗衣機滾筒發出了一陣古怪的聲響,就好像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洗衣中止。
尤可意一臉呆樣地看著他,然後不可置信地問了句:「你,你要跟我求婚?」
嚴傾盯著地板,慢慢地點了點頭。
「然後你把戒指放在了我的家居服口袋裡,等我去發現它?」
嚴傾的嘴角又垮下去一點,再次鄭重地點點頭。
尤可意徹底驚呆了。
把戒指放在家居服口袋裡求婚,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求婚方式啊?是本世紀最有創意求婚方式還是最土鼈最無語的求婚方式?
她的腦子一時半會兒還反應不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那個,戒指多少錢一隻?」
「……」
她如夢似幻地朝洗衣機裡看了一眼,繼續條件反射一樣地說:「我就想知道是我的洗衣機貴還是戒指貴,如果洗衣機貴,就犧牲戒指;如果戒指貴,就拆了洗衣機——」
話沒說完,她依舊被嚴傾扛進了屋。
「所以我的戒指還沒有你的洗衣機重要?」他板著臉非常惱怒,「還有,為什麼你知道我要求婚了一點也沒有驚喜的表情?」
尤可意想回答說「因為你的求婚方式實在是讓我沒有什麼驚喜,只有滿滿的驚嚇啊qaq」!可是她不敢說。
她只能勉為其難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我開心死了,開心死了……」
為了這次失敗的求婚經歷,嚴傾懊惱了很久,雖然他沒說出口,但是尤可意還是看出來了。
他一晚上都話很少,從吃飯洗碗到出門散步再到散步歸來,他一直板著臉,大概是男人的自尊心受損,所以一直顯得冷酷又霸氣。不過這在尤可意眼裡卻變了味,總覺得這樣的大哥更像是一隻落水狗……
她咳嗽兩聲,在他掏鑰匙開單元門的時候叫他:「嚴傾……」
嚴傾轉過身來望著她,沒說話。
她像只討好主人的小動物一樣揪住他的衣角,「喂,不是要跟我求婚嗎?」
「已經失敗了。」他冷著臉,答得特別不開心。
「別這樣嘛,快點求一個!」尤可意撒嬌。
「戒指都卡在洗衣機裡,怎麼求?」他瞥她一眼,像是恨不得立馬把今天變成便利貼上的一頁,只要撕了就可以毀掉,不留痕跡。
尤可意說:「隨便嘛,你去買可樂把易拉罐的拉環當成戒指也行,買顆梅子糖把上面的金黃色封條做成戒指也行——」小手繼續拉住衣角,「戒指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求婚的人啊……」
她在心裡默默嘆口氣,她的黑道大哥就是這麼不浪漫,求婚失敗了還要她來安慰他……
嚴傾沉默片刻,側過頭去在草叢裡看了看,然後又走過去仔細地翻了翻。
結合他下午那神奇得百年難得一見的求婚方式,尤可意問他:「難道你在草叢還藏了一隻戒指,打算來一個讓我親自去找的求婚運動?」
嚴傾默默地回過頭來看了看她,給她一個白眼,「我是覺得驚天動地的求婚方式不適合我,所以才想了一個比較樸素低調一點的,你當我是精神病嗎?」
「能想出那麼樸素那麼低調,最後結果卻那麼驚天動地的,我覺得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尤可意說著說著閉上了嘴,因為嚴傾的表情已經顯現出了一點殺氣騰騰了,
她嘆口氣,靜觀其變,結果看見嚴傾從草叢裡扒出了一根狗尾巴草,窸窸窣窣一陣動靜後,一邊說著「好了」,一邊轉過身來朝她攤開手。
在那隻修長好看的手掌裡,靜靜地躺著一枚草戒指。
她一愣,伸手要拿,嚴傾卻一下收攏了手掌,然後親自拿起了那枚草戒指,拉過她的手替她戴上。
他說:「曾經說過要賺足夠多的錢,給你一個足夠盛大的婚禮,該有的都會有,一樣也不會少。如今總算都做到了,所以尤可意,你是不是也該兌現曾經的諾言,嫁給我了呢?」
「……」
他端詳著她帶著草戒指的手,唇角終於彎了起來,「雖然還少了枚戒指,暫時只能用它來代替,但是要知道,我可是為了你跑遍了市裡的珠寶首飾店,希望能找到一個鑽石夠大又夠好看,不會俗氣的——雖然現在它在洗衣機裡可憐巴巴地躺著,但你總該明白我對你的心意了吧?」
一晚上沒有說出口的話,終於在此刻有了草戒指替代的情況下被他說了出來。
「尤可意,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認識你的那一天起,到如今經歷過重重波折,整整六年。我曾經以為我的人生可能就只剩下兩個結局,要麼像我爸一樣死了都沒人知道,要麼幸運一點,混久一些再退出那個圈子,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樣……今天這樣意氣風發,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因為你,我成為了過去不敢想的人。
因為你,做了很多不敢做的夢,然後夢想成真。
尤可意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慢慢地笑著,然後抱住了他。
「對我來說,這枚戒指的意義比什麼鑽戒都大,因為它是你親手做的!」
就好比今天的你比任何人都更讓我歡喜讓我自豪,因為是我見證了你的成長與蛻變,因為你是我的。
嚴傾低下頭來,在月光下看著她的發頂,輕聲問出最後那一句:「尤可意,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早在很多年就盼星星盼月亮盼著這一天了。」她笑著仰頭看他,笑得像個孩子,然後叫了出來,「願意,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