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內哀嚎之聲,三日未絕。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個女孩眼中透著濃稠的恨意,冷冷道:「我父親從未參與過這種事情,這一切都是趙諱在搞鬼,他之前曾想讓我當他小妾,被我父親言辭拒絕便懷恨在心,而且據我所知,當天好多與趙諱有仇的人,都被抓緊了那座宅子,幾日後那座宅子變作了一間死宅,沒有一個人從裡面出來。」
「趙諱是誰?」
女孩清冷的眉毛跳動著仇恨:「秦王府外管事,這些年仗著秦王,在西安城裡作威作福,無惡不作。」
甄武點了點頭,抬了抬眼,再次問道:「你們說之前報過官?」
伯孃開口道:「我們並未報過,可是我知曉那些其他死去之人的家屬狀告過,甚至還告到了太子身邊,但是那些人後來全不見了。」
女孩這時再次不客氣的開口道:「這件事涉及秦王,那些官怎麼肯管,即便是太子,他又豈會因為我們這些人,嚴逞他的親兄弟。」
甄武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
他記憶中朱標是仁義之人,與朱元璋的殘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時候他也這麼認為,認為朱元璋嗜殺,屠戮功臣,治貪株連,為了穩固他的政權,不擇手段。
而在這些行為當中,朱標數次為了這些人,請求朱元璋放下屠刀,同時關愛弟弟們,是一個很好的哥哥,仁義的儲君。
這樣的儲君,好像能讓所有人稱讚,而朱元璋這樣的皇帝,卻只會惹的旁人恐懼。
可是到現在,甄武才明白,事情都是相對的,朱元璋嗜殺的背後,帶著對吏治的嚴苛,而朱標的仁慈,卻帶著對特權階層的寬容。
不過這天下終歸需要特權階層,沒有特權階層,皇帝的位子怎麼會做的穩?
朱元璋也知道。
他為了他朱家的天下,也在妥協。
這時候,張玉清看向甄武,弱弱的問道:「兒啊,你看需不需要求燕王呢,燕王那麼看重你,要不然咱們報給燕王,讓燕王主持公道?」
甄武直接搖了搖頭。
這件事朱標做的不能說錯,中華國度本就仁孝至上,替弟弟遮掩不失仁義,可若是要大義滅親,事不關己的書生們,不曉得會怎麼抨擊。
所以這件事燕王肯定不能牽扯其中。
他若牽扯其中,不說別人,朱元璋也饒不了他,朱元璋可以自己收拾兒子,但是誰要煽風點火,朱元璋的刀可就轉向了。
甄武直接了當的對伯孃她們說道:「秦王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我最多可以保你們安危。」
伯孃這時候搖了搖頭:「我們豈會貪心懲治秦王,我們只求能夠殺掉趙諱這個惡賊就可以,為此我和小瑤,一路追到北平,就是為了能夠手刃此賊。」
說到這裡,伯孃頓了一下:「伯孃也不會讓你難做,絕不耽誤你的前程,你若助我殺了此賊,為你大伯報仇雪恨後,我願去衙門自首,一命換一命。」
小瑤突然直接走到甄武面前,噗通跪了下來,她直接磕了三個頭,清脆恨決的聲音響起:「事後我亦願去衙門自首,只要父仇得報,加我一命換此賊一命,在所不惜,求甄大哥施以援手,哪怕看在與甄夫人是親族面上,小瑤在此拜求甄大哥。」
在場之人見狀,無不動容,老三還有幾分詫異,這小姑娘面對自家大哥,倒沒了之前那副橫眉冷眼的模樣。
也曉得需要低下頭的。
甄武內心也有所波動,兩命換一個幫兇的命,首惡想都不敢想,這便是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