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誇張的說,這絕對是這世界上身份最高的一批人,他們甄家以前只是個小屁民,如何敢想這種事情。
「不會吧,從沒聽大哥說過啊。」三勇驚駭過後,不由自主的聲音也變的小了下來。
張武一撇嘴道:「沒聽大哥說過多正常,咱大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嘴巴嚴著呢,沒定下來的事情,你甭想從咱大哥嘴裡聽到一根毛。」
「那你是從哪裡聽到的?」
張武再次賊兮兮的看了一下門口,隨後小聲道:「上次我去找譚千戶,閒聊時譚千戶不小心說漏的,據說現在護衛軍千戶一層的將領都知道這事。」
嘶。
這一下三勇認真了,誰他孃的不想有個郡主嫂子。
「你覺得這事有譜?」三勇不確定的問道。
張武想了想後,點了點頭:「我估計是真的,你想啊,咱大哥這麼大年紀為什麼不娶妻,岳母急成什麼樣子,你也知道,但為啥每次提及都被大哥搪塞過去,以前我還以為大哥不近女色呢,可現在瞧著,完全是憋著搞個大手筆呢,這也附和咱大哥往日的作風,淨想著嚇人一跳,你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回事?」
三勇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激動的剛打算說些什麼,耳朵卻在這時動了動,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慢慢的向著堂屋走來,很快,甄武邁步走了進來。
甄武瞧著倆人賊兮兮的神情,就猜到倆人沒打什麼正經主意,眉頭一皺道:「你倆聊什麼呢,還需坐這麼近?」
「沒什麼,沒什麼。」張武兩人都是訕訕一笑。
甄武板著臉,擺著大哥的作風,教導道:「我可告訴你們兩個,沒事別打什麼亂主意,要曉得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這世上可沒有什麼捷徑給你們走。」
沒有嗎?
張武和三勇對視一眼,都有點懷疑這句話。
甄武不滿倆人的動作,敲了敲桌子:「嘛呢?我說的難道不對嗎?」說完,甄武瞪了兩人一眼,接著道:「不是我說你們,看看你們最近懶散成什麼樣子了…」
正說的時候,蹭蹭蹭,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三人皆是抬頭看過去,原來是梁方著急的跑了過來。
梁方喘了兩口氣,才說是燕王府的人過來了。
甄武一愣,隨後連忙起身去大門相迎。
剛剛到了大門口,就見王彥一臉焦急的在踱步,甄武還沒有發問,王彥直接拉住甄武的胳膊就往外走。
「甄千戶別耽誤了,殿下相召的急。」
「啥事啊?」甄武一邊轉頭讓張武他們回去,一邊問道。
王彥腳步頓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道:「等到了王府,你還是聽殿下他們說吧。」
隨後,王彥不再言語。
一路上,甄武想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難道是自己的婚事?
他自己的終身大事,甄武自然也是倍為關注,之前就曾多次向王府長史打聽,曉得朱棣請旨的奏摺已經送到了朱元璋的手中,只等著朱元璋批覆准奏。
按理來說,朱元璋該早早就有了回覆,只是不知道為何耽擱到至今。
甄武忍不住猜測,難道是婚事確定下來了?所以朱棣急忙相召?
可是當甄武來到燕王府後殿後,眼見在場這麼多人,頓時便明白自己想差了,甄武隨後仔細一看在場眾人,心中忍不住起了狐疑。
不僅護衛軍各個指揮使以及正副千戶全部過來了,便是燕王府的一些文臣也在殿中靜靜的站立著。
甄武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走了過去,路上不時和相熟的人,皺著眉用眼神問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所得皆是搖頭。
但是也沒等甄武疑惑多久。
朱棣便帶著道衍大師走進殿中,朱棣的腳步並不快,完全不像往日矯健悍將的模樣,有著一種沉重之感。
所有人看到朱棣神色帶著感傷,隨即眼睛全部落在了,朱棣胳膊上綁著的白布上,所有人頓時都是一凜。
而甄武這時,一個念頭衝入了腦海,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砰砰砰的跳動了起來,難道是王府有人去世了?難不成還是朱玉英?!想到這個可能,甄武的頭皮都莫名的有些發麻。
然而下一刻。
「太子薨了。」朱棣語氣帶著哽咽說道。
這句話一落。
在場眾人都是震驚無比,各個不敢置信,一直到所有人接受這個事實後,依舊心神動盪,面面相覷,一個個臉上難掩悲切。
這可是國本之傷。
然而甄武聽到這句話後,卻是鬆了一口氣,雖說有點不該,但是相對來說,甄武確實不願意朱玉英出事,而且朱標的死亡,甄武早就知曉,所以也並不會難以接受。
不過,在場之人盡皆震驚悲傷,甄武也不得不做出這幅樣子。
可這幅樣子之下,卻是在琢磨著一些事情,如今洪武二十五年,算一算朱標的命運確實也該終止了,那麼藍玉應該也快了,再然後就是靖難之役。
靖難啊。
多少人會死在靖難之中?!
甄武一邊想著,一邊聽著殿中的議事,最後等結束後,又隨著眾人慢慢的退出燕王府。
這次議事,主要核心內容,就是朱棣將要入京奔喪,怕是短時間無法迴歸,安排了一些防務,同時點了甄武譚淵兩支人馬共兩千餘人陪同。
出了燕王府,大家也都沒有閒聊的心思,各自便都散了。
等甄武回到了家中後,張武還沒有離去,張武剛想問問甄武發生了什麼事情,甄武卻沒有精神多說,只是擺了擺手,隨後便鑽進了自己的院落裡。
他需要好好思索一下之後的事情。
……
夜晚,燕王府。
朱棣久久未眠,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皎潔的月亮,心裡卻如驚濤駭浪一般難以平靜。
他說不清他此刻到底有著幾分悲傷,或者又藏著幾分欣喜,他只知道他今夜一定睡不著。
朱棣身為皇子,他從不否認,他惦念過皇位,可朱棣明白朱標的地位。
朱標活了多少年,就被朱元璋當做儲君培養了多少年,簡直是舉世皆知的下一任皇帝,不僅根深蒂固,而且德行也被所有人認可。
朱標在,其他人不可能有機會。
可是如今朱標死了。
那儲君之位會花落誰家?
二皇子,秦王朱樉?
不不不。
朱棣搖了搖頭,朱樉剛被朱元璋斥責了,並且剝奪的三護衛指揮權,到現在沒有還給朱樉,並且命令西安軍馬,遇事不必聽從王命,基本上算是半圈禁,皇位又豈會給他。
三皇子,晉王?
難道越過老二,立老三?可若是能這樣立老三,憑什麼不能越過老二老三,立老四呢?!
他朱老四也是嫡子,輪功勞,輪軍事,輪才能,他從不比任何人差。
朱棣內心逐漸有些澎湃,導致太陽穴都有些跳動。
不過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知道,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立太孫。
朱允熥?
按道理應該立朱允熥,但他好好的嫡次子,卻因為呂氏扶正為太子妃,變成了嫡三子,朱允炆這個庶子一躍成為嫡次子,那這就有了說道了。
朱棣恨恨的想著,只要立朱標一系,以朱標家裡的情況,就繞不開朱允炆。
可朱允炆本是庶子,輪尊貴完全比不上朱允熥,這個庶子焉配皇位?!
朱允炆若配,那他朱棣更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