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但是這次好像有些幽會的味道,讓兩人都有些心跳加速,尤其是兩人的心意雙方都已經明瞭的情況下。
「我聽說,你明日要隨父王赴京。」朱玉英輕輕撇了一下身子,柔聲道。
甄武嗯了一聲,一時不知補些什麼話說,想了想,想到朱標的逝世,覺得朱玉英總歸是朱標的侄女,所以開口道:「太子殿下逝世,郡主還需節哀。」
這一句話,讓房間裡的氣氛彷彿頓時變了個味。
朱玉英張了張嘴,隨後有些不開心的鼓起了嘴巴,說起來她與朱標基本沒怎麼見過,若說感傷肯定是有的,但是若說多麼傷心,卻是有些自欺欺人。
皇家子弟向來眾多,而且親緣本就淡薄,要不以後朱棣怎會笑眯眯的提刀喊著大侄子,下手卻一點不留情面。
但是這些話,朱玉英卻不能說,說了就是大逆不道,而且還要表示出傷心。
這讓朱玉英有些苦惱。
她有些賭氣道:「所以你與父王才需多多保重呢。」
甄武咧嘴一笑,沒察覺出朱玉英的情緒,自通道:「你放心,有我在定竭力保護殿下無礙,而且我也會無礙。」
朱玉英不接話了。
甄武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也納悶,他以往面對女孩不至於如此,可不知道為什麼和朱玉英這般純純的戀愛風,總是有些不知道怎麼發揮。
可能是心裡年齡大了,以往等價交換也習慣了,玩不來這種真摯情感的溝通。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
甄武覺得氣氛著實有些尷尬,想要走,可看著朱玉英還有話要說,又不好意思說走,想了想終於是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
「郡主,可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朱玉英又是一陣氣惱,不過惱著惱著,也曉得時間不由人,最終還是主動認輸,不耍性子了。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低沉說著此番叫甄武過來的主要來意:「你可知父王向皇上請婚的奏摺,到現在依舊沒有回覆。」
甄武點了點頭,這事他知道。
朱玉英突然有些難過的想哭,她低著頭,有些害怕又帶著些哽咽說道:「我怕皇上不同意咱們兩個的婚事。」
甄武一愣,之前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他此刻聽著朱玉英弱弱的,又帶著些哽咽的聲音,突然心中揪的難受。
皇室子女,婚事想要如意有多難,他一個後世之人怎麼會不明白,他此刻彷彿才感受到朱玉英一直以來,心裡存放的壓力。
甄武語氣也變柔了些。
「不會的,皇上定會同意的。」
甄武看著近在咫尺,卻低著頭微微側著身的朱玉英,兩人在房間裡站著,燈籠照耀下,影子也含情脈脈。
朱玉英聽到甄武的這句話,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撲進了甄武的懷中,她悶悶的卻也堅定的道:「我這輩子只想嫁你,也只嫁與你,便是皇上不同意,此志亦不更改,你…你也不許負我,你牽過我的手,背過我,現在也抱了我,你若負我,我便生生世世尋你麻煩,糾纏與你。」
好狠的詛咒。
甄武僵硬的手臂,逐漸軟了下來,他伸出手臂,輕輕的把朱玉英環在懷中,朱玉英玉體一僵,繼而把甄武抱得更緊了幾分。
甄武好笑的柔聲道:「你可知嫁我,也許再過不得錦衣玉食的郡主生活了,你捨得?」
「捨得。」
朱玉英想也沒想就說道,不過下一刻,朱玉英略微揚起頭,好看的眸子有些迷茫道:「可是我查過,父王會給我建造府邸,每年都給咱們嚼用銀子的,我算過,不少的。」
額。
這…
甄武不願意認輸丟了這個面子,再次說道:「但你也曉得我家中妹妹多,總要補貼她們的。」
「那咱們就節省些,我不怕的。」
甄武聽了這話,嘴角再也忍不住,露出濃濃的笑意,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想到這裡,甄武認真道:「這次赴京,我覺得咱們的婚事也該會有結果,不過你且放心,即便皇上不同意,我也會努力讓皇上變了心意,這點我定然做到,我和你保證。」
「所以,你乖乖的在北平等我,等我回來咱們就完婚。」
朱玉英提著甄武的話,心中一直有些恐慌擔憂的情緒慢慢有些紓解,繼而又有些喜悅,她在甄武的懷中點了點頭,剛打算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的錦兒突然輕咳了兩聲,朱玉英如觸電般,一下子就從甄武的懷中跳了出來,錦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郡主,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朱玉英神色有些糾結,可甄武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兩個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開口對著朱玉英道:「回去吧,以後來日方長。」
「那好吧」朱玉英悶悶的不開心,卻也乖乖的聽話,不過隨後還是又補了一句:「那…我…我在北平等你。」
甄武點頭。
朱玉英這才款款的走向了門外,隨後甄武聽到朱玉英不停的小聲埋怨錦兒,一直到慢慢聽不清楚,甄武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今夜,月色好美,甄武亦覺得這個世界好美。
……
第二日,甄武等人隨著朱棣直奔應天府。
這次赴京,朱棣把三個兒子也都帶上了,朱高熾騎不了長時間的馬,朱高燧還小亦騎不得,所以還配備了馬車。
朱棣和朱高煦兩人都喜歡武事經常鍛鍊,而且身板也比較硬朗,所以和軍士們都是騎馬縱橫。
甚至常常一騎當先,看著頗為英武和矯健。
一行人過保定府時,甄武向著無極縣的方向望了望,可惜一來時間不允許,二來甄武也沒有去老家轉一圈的念想。
只是心中想著,若是哪日張玉清想要來一趟,他倒是可以陪著張玉清跑上一趟,當年的事情他還記得,那時候父母離去的多有狼狽,如今再去定是要幫母親風光一把。
說起來這種心理,倒不是為了給老家人難堪,只是想告訴他們,甄父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過了保定府入河南,然後一路不多耽擱,再七日後,眾人終於進了應天府。
應天府下轄多縣,京師亦喚做南京城。
南京城外五里處有安置軍士的大營,朱棣把腰牌甩給甄武后,帶著幾十個親衛軍士,率先向著京師而去。
而甄武和譚淵帶著軍士前去安置,等到安置妥當後,兩人具帶幾人才向著京師而去,尋朱棣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