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武暗自又是一笑,不管蔣瓛對燕王有沒有惡意,他對蔣瓛都不會計較,畢竟蔣瓛的腦袋都快要掉了,最多以後回了北平,多勸朱棣小心錦衣衛暗探。
蔣瓛此刻對甄武的印象卻差到了極點,恨不得想要罵娘,沒想到甄武扯東扯西的,竟然誆了他一圈。
真他孃的小王八蛋。
有郡馬爺的身份不早點說,憋著很好玩嗎?
隨後,甄武話鋒一轉道:「對了,葉升還鬧騰嗎?」
說起來,甄武和葉升在詔獄中的地位天差地別,甄武這個最多算是軟禁,但是葉升卻是直接下獄,當初兩人一塊下詔獄時,葉升還不斷的對甄武放著狠話。
但是一到詔獄,看到兩人的待遇差距後,立馬明白過來,是朱元璋要動他了,所以最近一直在掙扎。
蔣瓛沒心思再和甄武聊天了,不鹹不淡道:「孰能坦然赴死?且跳著呢。」
說完,蔣瓛轉身離去了。
……
時間過得很快。
就在藍玉進了應天府,再有半日功夫就到京師時,靖寧侯葉升以亂黨罪被處死,同時削爵查抄家產。
這事情很快在京師當中鬧的沸沸揚揚起來。
而負責捉拿葉升的燕王護衛千戶,被朱元璋釋放後,竟還當眾下旨封為宗人府儀賓,擇日迎娶燕王長女永安郡主。
這更讓所有人震驚。
要知道皇上的一舉一動,都會牽扯著眾人的心,這個舉動不免讓大家開始深思。
燕王,甄武,藍玉,葉升,這其中…
此時很多人知道藍玉正在在回京的路上,如今燕王不在京師,而燕王的嫡系甄武,卻被封為郡馬爺。
等到藍玉回來,甄武與藍玉兩人必將對上。
小小的千戶如何抵抗的了藍玉?找個藉口打死也不稀奇,但是此刻卻一下子變成了郡馬爺。
哪怕郡馬爺依舊比不上藍玉,但也不是能夠隨便打殺的小人物了。
那麼皇上的這一番動作,顯而易見是在保甄武,而保甄武換而言之就是力挺燕王朱棣。
於是,之前在京師當中流傳的皇上有意傳位朱棣的流言,又傳播了起來。
抽身事外,打定主意不參加儲位之爭的人,冷眼旁觀著,甚至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態,等著藍玉回京。
而有意在儲位之爭中,想要給自己謀求好處的人,卻一個個開始動了起來。
可他們剛剛打算動一動,就在這個時候,朱元璋連續又下了幾道旨意。
調河南練兵的傅友德入山西,令開封周王督辦河南屯兵,又令太原晉王節制山西所有兵馬,北平燕王節制保定府及大寧兵馬,其所有被節制兵馬,若無王令不得調動。
若無王令不得調動!
乖乖。
這一下子好多人看不明白了,好像水深起來了。
就連甄武知道這幾道旨意時,同樣也是震動不已。
……
說回甄武。
甄武從詔獄出來後,看到張武和薛祿來接他,甄武也沒有吃驚,朱棣走前曾給他留了話。
三人直接再次返回朱棣在京師的府宅裡。
府裡的管事已經知曉,甄武將要迎娶永安郡主,所以對甄武更加親近了幾分,熱情的給甄武安排梳洗,又幫甄武換了個更舒適的院子。
等到甄武梳洗好,與張武薛祿商議,明日一早儘快動身返回北平。
甄武已經感受到京師的風波越來越大了,稍一不注意很可能就會死在這場風波里面,相對來說,還是回北平老窩安全。
張武和薛祿兩人沒有意見,他們留在京師就是為了等甄武。
這時候,甄武沒想到徐增壽來訪,而朱元璋連續下達的旨意,正是徐增壽帶過來的。
徐增壽本就受燕王所託關照甄武,知道甄武出了詔獄,自然要來看一看的,而之前徐增壽對甄武的印象就不錯,再加上朱元璋已經指婚甄武和朱玉英,所以徐增壽也不再把甄武當外人。
徐增壽一時興起,便把旨意說給了甄武。
隨後,幾人關起門來,討論朱元璋這幾道旨意。
「這你怎麼看?」徐增壽好奇的問甄武。
甄武沉思了片刻,看了看徐增壽,最終決定開口道:「皇上要立太孫了。」
張武薛祿驚訝不明所以,徐增壽卻眼睛一亮問道:「怎麼說?」
甄武看了一眼徐增壽,心中明白徐增壽應當也猜到了朱元璋的用意,所以也不隱藏,大大方方的給張武和薛祿解釋了起來:「如今眾王,唯晉王與燕王勢大,提前譴兩王回封地,很明顯是讓雙王互相牽制,又令雙王節制其周圍兵馬,用意不外乎虎視全國,警示旁人,這樣可讓立太孫之事,平穩落幕。」
徐增壽讚賞的笑了笑,道:「得,你既然明白,那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你還是早日回北平吧,京師裡還不曉得怎麼鬧騰呢,你摻和進去對燕王也沒啥好處。」
甄武點了點頭,他本意也是這麼打算的。
然後,徐增壽沒有多待,便告辭離去。
甄武把徐增壽送出去後,再回來站在院落當中,半晌沒有動靜,其實朱元璋的那番安排還有一層深意,只是他被朱元璋下了封口令,不能對其他人說。
但是這在他的心中,卻讓他看到了帝王權謀之術的狠辣。
藍玉進京後,要死在京師了。
如今京營在朱元璋的手裡,山東兵馬為徐家嫡系,如今再加上河南周王,山西晉王,北平燕王,以及他之前削掉秦王三護衛時,換的陝西都司指揮。
天下半數兵馬在手,別說只是殺個藍玉,再造次反都綽綽有餘。
藍玉死已成定局,只是不知道藍玉何時死,而朱元璋還會用藍玉之事,把那些人牽連進來。
想到這些,甄武心中對朱元璋忍不住產生了一絲恐懼,有些人下棋提前算個七八步,便已經可怕,但朱元璋真能做到滿盤棋盤,盡在心中,成竹在胸。
……
距離京師不遠處。
藍玉一行人停了下來,他莫名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是此刻已經到了這裡,萬沒有返回的道理。
他回頭看了看隨他而行的親衛和隨從。
所有人臉上都有些風塵僕僕。
藍玉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臉上再次浮現出往日張狂的樣子,他有何怕?!他就是要回京,不單單為了葉升,還為了朱允熥。
他為朱元璋,為太子,心甘情願打了那麼久的天下,怎麼能便宜了旁人。
「走,快馬入京。」藍玉肆意吼道。
隨後揚鞭,一道清脆的鞭馬聲響起,軍馬吃痛頓時帶著藍玉直接衝了出去,軍馬矯健,配上藍玉的英武,也可說一聲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眾人急忙跟上。
官路上,隨著一行人奔行而過,塵土熙熙攘攘的飛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