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心裡話如果讓甄武聽到,甄武指定要嗤鼻一笑道:誰他孃的不是天賦異稟。
而張武和薛祿這時候也震驚的對視了一眼。
他們好久沒有見甄武單人與旁人打鬥了,軍營中很早之前就沒人願意和甄武切磋了,所以上次見甄武出手還是在戰場上,要不然就是遇到一個小嘍囉直接被甄武一刀砍死,誰會想到如今的甄武竟然已經這麼變態了。
張武看著此刻的甄武,心裡都有些突突,他這個大舅哥,剛認識的時候就曉得成長的快,可他也從未想過會成長的這麼快。
話說,溫柔如水的二賢,怎麼有這麼一個哥哥?!
這個時候,場中又發生了變化。
甄武看著周崇已經沒有還手的可能,也不知道被他摔斷了多少骨頭,這才作罷,然後甄武拉著周崇的胳膊,一步一步的向著藍玉走去。
走近後,甄武稍一用力,把周崇丟在了藍玉身前。
甄武冷冷的看著藍玉:「這個切磋的結果,涼國公可滿意?」
藍玉被甄武的眼神,看的心裡一跳,但下一刻,心中就升起了熊熊的怒火,他藍玉一生征戰何曾被人這般挑釁。
他眼中帶著滔天的怒火看著甄武。
可甄武不閃不避同樣直視著藍玉。
這條繁華的街上,那些湊熱鬧的百姓,這時才全都反應過來,藍玉是誰,京師人士的他們又豈會不曉得,以往聽慣了藍玉欺負人,沒想到這一天竟然見到有人反抗藍玉後,依舊不卑不亢,不怕不懼。
他們也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一個身板挺的筆直的青年,面對一個國公的直視,不僅絲毫沒有彎腰,就連腳板上也彷彿釘了釘子,絲毫不曾後退。
哪怕這個國公身邊帶著五十兵卒,哪怕這個青年身處刀矛林立之間。
「是不是想讓人亂刀砍死我?」
甄武嗤笑一聲,隨後又狂傲道:「你可以下令試試,你看看我們三兄弟可懼你這幾十個人,你看看我會不會忍不住拼死也要斬了他們的將。」
他們的將是誰?
是藍玉。
「斬我?」藍玉握著馬鞭的手掌忍不住的緊了緊,眉間跳動著怒火道:「你當我會怕,你又怎會覺得你能斬的了我?」
「那就試試!」甄武神色略帶瘋狂的喊著。
驚得在場之人,不管是軍卒百姓,亦或者是閣樓上的一些權貴,所有人臉上都變了顏色。
真要出大事了!
一個國公,一個御封郡馬,兩個人的性子都有些狂傲,無人願意退一步。
甄武甚至已經看到藍玉想要不顧一切當街下令圍攻他們,而甄武同時也已經暗自繃緊肌肉,想要暴起傷人。
就在這個時候,幾道尖銳的哨聲響了起來。
街道的兩頭,五城兵馬司的兵士烏泱泱的湧了進來。
「涼國公暫且息怒,涼國公暫且息怒。」五城兵馬司的吳唯指揮使一馬當先,插進了藍玉和甄武之間。
「你要阻我?」藍玉大怒揚鞭指向吳唯:「你算什麼東西,滾!小心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吳唯苦笑,他也不想接這個差事,可是沒辦法呀,只好賠著笑臉,對著藍玉道:「我哪敢阻涼國公,但是卑職沒辦法。」說著,吳唯向著皇城的方向指了指:「皇上下旨,讓您儘快入宮覲見。」
藍玉向著皇城方向看了看,再回頭時,眼眸中幾度閃爍,最終還是平靜了下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甄武,什麼話也沒說,驅馬向著皇城而去。
可是沒走多遠,藍玉就對著身邊親通道:「我不想見到甄武回到北平。」
「標下明白。」
藍玉深深的看了一眼親通道:「甄武若是回了北平,你的腦袋就別要了。」說完,藍玉不再理會親信。
親信深吸一口氣,道:「是。」
而另一邊,五城兵馬司的人馬把藍玉的人馬驅散,然後吳唯來到甄武身邊。
甄武側目看了一眼吳唯,又回身看了一眼五城兵馬司的人馬,開口問道:「我等可需隨你去趟衙門?」
吳唯搖了搖頭,道:「皇上讓我給你捎句話。」
甄武剛想行禮,被吳唯攔住了:「不用,不算口諭,只是讓我通知你,沒事的話,早些回北平。」
說完,吳唯轉身指揮著兵馬開始有序撤退。
這一場動靜,終於是落下了帷幕,張武薛祿跑到甄武身邊,關切詢問甄武的身體狀況,甄武擺了擺手道:「無妨,咱們抓緊時間回北平。」
張武點了點頭,然後去把馬牽了過來,三人上馬匆匆向著城外走去。
皇城裡。
藍玉在奉天殿見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對於藍玉在城中的鬧劇也不提及,冷漠的看著藍玉拜見後,淡淡道:「起來吧,沒有旨意因何回京?」
藍玉從袖中掏出一封奏摺,遞給走過來的公公,然後開口道:「回稟陛下,柏興洲屯衛已經安排妥當,有軍士在選址建造衛所,想來不需幾月便可大功告成,而朵甘,百夷兩地不服王化,時常鬧出亂子,臣想請旨率大軍前去討伐。」
朱元璋接過奏摺掃了兩眼:「朵甘,百夷兩地討之無用,反害軍士性命,得不償失。」
藍玉偷偷瞧了一眼朱元璋的神色,見朱元璋真的只是和他討論軍情,對於他當街攔住甄武的事情,提都不提,心中鬆了一口氣。
不由想著: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朱棣把葉升的問題鬧到皇上這裡,皇上也不得不處理,看來也是想就此息事寧人。
想明白這些後,藍玉被甄武挑釁而不爽的心情都舒爽了幾分。
他朗聲道:「皇上,咱們可徵當地百姓為兵前去討伐,柏興洲被月魯父子掀動叛亂後,許多百姓對朝廷多有不滿,如此也可讓柏興洲安寧一些。」
朱元璋淡淡的掃了一眼藍玉,他怎麼可能再讓藍玉離去,故作思索了一番後,開口道:「叛亂既然已平,天下百姓當一視同仁,此事休要再提了,另外大軍在外徒耗軍糧,除了在柏興洲建造衛所之人,其他軍士就此班師吧。」
藍玉不太樂意,他大軍在外還沒過癮呢,可是朱元璋下一句話,直接讓藍玉改了主意。
只聽朱元璋道:「太子薨已有三月了,朝廷這幾月需新立儲君,你需待在京師,順勢能鎮一些心思不良之人,免生騷亂。」
這話一落。
奉天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藍玉的耳朵裡彷彿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下一刻他的內心頓時激動了起來。
這話什麼意思?
以他和朱允熥的關係,是在暗示儲君要立朱允熥,然後讓他給朱允熥保駕護航?
想到這些後,藍玉再也不想著回軍中過癮了,心花怒放道:「臣遵命。」
「下去吧。」朱元璋淡淡的說道。
藍玉慢慢的退了下去,一齣奉天殿臉上再也忍不住,咧著嘴就笑了起來,而奉天殿中的朱元璋,眼神卻越來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