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對方的軍士開始潰逃起來。
甄武見狀也不過多追擊,瞧見張武身上已經受了些傷,衝到張武身邊把張武護住,一直到薛祿帶人到了他們身前,甄武才鬆了口氣。
「沒事吧?」甄武問張武。
張武咧嘴笑了一下,不過扯動傷口,讓的臉上有些變形:「沒事。」
甄武翻了翻白眼道:「你可真行,這種小場面還受傷,薛祿若是晚來一會兒,你是不是就得交代這裡。」
說起這個,張武也是頗為鬱悶,黑著臉道:「你不知道,對方有個陰險小子,抽冷子給我來了一矛,多虧我躲的快。」
「行了,你少廢兩句話吧。」甄武說完,瞧見李二牛在左右,招手叫過來李二牛,讓李二牛去找藥過來給張武,然後就不搭理這茬。
軍中常備止血的藥材。
甄武騎著馬找了個地勢稍高點的地方,望了望全域性,見到對方已經徹底潰爛,然後驅馬下來讓薛祿不必過多追擊,儘快收兵整軍。
他們需要儘快動身出發,不能在這裡耽誤太長時間。
薛祿點了點頭後,騎馬前去收攏兵士,很快兵士便全部被招了回來,甄武見狀,直接下令,急行軍向著北平方向奔去。
一直到了傍晚黃昏時,甄武這才讓所有軍士停歇下來。
趁著軍士們休息的時間,甄武把軍中的小旗以上的人全部叫到一起開會,大家圍攏在一起看著甄武。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甄武的鐵桿當中的鐵桿,所以甄武也不用和他們來虛的,直接了當道:「大家都知道,這次歸路不太好走,有人想要我的腦袋,所以我決定化整為零,以各小旗為單位返回北平。」
話音剛落,張武和薛祿直接跳起來喊道:「不行,化整為零後,我們是沒了危險,但你怎麼辦?燕王殿下留下我們就是為了保護你的,你這樣讓我們怎麼有臉回北平。」
其他的小旗總旗也‘是啊’‘對啊’的附和著,吵的甄武腦袋疼。
「都給我閉嘴。」
甄武沉著臉掃了他們一眼道:「若是我的行蹤洩露了,對方鐵了心想要我腦袋,我即便有你們二百多人能管什麼屁用,還不如我單獨上路,不僅不引人注目,有事也更好脫身。」
說完這句,甄武仍然覺得來氣,氣呼呼道:「都他孃的沒長腦子啊,一個個的都給我用腦子想想,一塊走是害我還是保護我?!」
二百多人一塊走,怎麼可能瞞過別人的耳目。
若是藍玉在山東河南等地布控好,到那個時候甄武幾個腦袋也得搬家。
張武等人被說的沒了脾氣。
甄武見狀,道:「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自己和下面的人解釋。」
「那我和你一塊走。」張武開口道。
薛祿聽到後,也抬起頭道:「那我也一起,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甄武沒好氣道:「你不放心個屁啊,我一個人打你十個,你信不信,多你一個多嗎?都少和我廢話,這次我只帶曹小滿,其他人一個不帶。」
說完,甄武叫起曹小滿,兩人翻身上馬後,甄武又衝著張武交代道:「我倆先走了,剩下的你們安排吧。」
張武有點不甘,但是甄武下定主意後,他也知道他說話不好使,所以只能開口叮囑曹小滿,一定要保護好甄武。
甄武順耳聽了兩句,就有些聽不下去了,招呼了一聲曹小滿後,挑了一個方向,一甩馬鞭就向著前方而去。
曹小滿再顧不得聽張武嘮叨,連忙跟了上去。
張武和薛祿看著甄武離去的方向,心中各有滋味,他們知道藍玉的目標是甄武,所以他們知道他們並不危險,即便暴露也是無礙的,只是甄武這樣一旦被藍玉發現就會非常危險。
甄武這樣的抉擇,說到底無非是不想害他們以及這些軍士入險境。
……
京師,涼國公府。
張百戶跪在鵝卵石鋪成的路上,不停的給藍玉磕頭,藍玉把最後一口茶喝進肚裡後,招了招手,有隨從遞過來一個馬鞭。
藍玉輕輕扯了扯馬鞭的勁道,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僅沒有殺了甄武,反而被人設了伏擊,反殺了四十多人,好啊,真夠給我長臉的。」隨著藍玉的話音一落,馬鞭也重重的甩在了張百戶的身上。
張百戶頓時覺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可是卻不敢喊叫,只能咬牙硬生生挺著,生生受著藍玉一鞭一鞭的鞭打。
等到三四十鞭過後,藍玉氣也撒的差不多了,把馬鞭一丟:「我這人向來講究功必獎,過必罰,這次丟了我的臉面,罰也罰了,不過聽話這點你也值得獎勵。」
藍玉頓了一下,接著道:「回去吧,明日記得報個剿匪戰損上來,撫卹金我讓人如數給你發下去。」
張百戶沒想到會有這等好處,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欣喜,哪怕背上的鞭痕依舊在火辣辣的發疼。
「謝國公爺,謝國公爺。」張百戶諂媚的連連道謝。
「滾吧。」藍玉眼都沒抬一下說道,語氣顯得很是煩躁。
張百戶見此不敢多留,忍著疼慢慢起身退去,可剛剛出了這個院子,他臉上就浮現出了笑意,心想著給藍玉辦事果然好處多多,戰損什麼,他總能多報那麼幾個。
想到這裡,張百戶突然覺得背上被藍玉鞭打的都沒之前那麼疼了。
就在他喜滋滋的向著外面走去的時候,經過一側房間,耳朵不小心聽到了房間裡面兩人交談的聲音,而談論的話題剛好和他有關。
他心生好奇,靜步凝神。
下一刻他聽出來,房間裡正是藍玉頗為器重的周崇周高兩人。
「哥,你說那個什麼張百戶也是夠蠢的,這都殺不死甄武,若是國公爺讓我去追殺,我一定亂刀斬了甄武,以洩我心頭之恨。」
「行了,國公爺豈會讓咱們去。」
「為什麼不會讓咱們去?」
「那甄武畢竟是皇上指婚的郡馬,可以打,可以落面子,但是不能殺,張百戶說到底不是自己人,他若殺了甄武,到時候國公爺自然能和他撇清關係,口說無憑,誰又能說是國公爺指使的。」
「哦,原來如此。」
……
房間外的張百戶剛剛還想著發誓為藍玉效忠,此刻的心卻沉了下來,原來他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
只是之前為何看不清這些,只曉得藍玉找人辦事,便急匆匆的以為是自己發達的一個機會。
財權迷人眼。
可張百戶心中卻升起了濃濃的不甘,他一輩子從家境貧困熬到現在,憑什麼總是被人輕視,他心中狠狠的想著,遲早有一日,他也能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