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沒好氣道:「笑你孃的屁,別人不曉得,你還不曉得我?老子若有這出口成詩的文采,當什麼大頭兵。」
這一張嘴,唯一剩下的一點書生氣質,頓時也消散的一乾二淨。
而這兩人,正是甄武和曹小滿。
他們兩人自脫離了眾人後,尋了個地方喬裝變換成他們現在的模樣行走,然後一路也不進大城,一直走小路,沒出意外的來到了東昌府。
接下來按照甄武預計的路線,經東昌府進順德府,而順德府屬於北平都司管轄的範圍,只要到了順德府,燕王的名頭比藍玉好使,這也就代表著甄武兩人大機率安全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因為兩地交界的緣故,他們想要進順德府,最好的路線便是進東昌城,然後通過官路進入順德府,可進城便代表著可能遇到危機。
趟若是從其他地方走,道路不僅難行,而且還需繞個大遠,算下來至少多耽誤半個月功夫,而且若是經過的地方越多,出現危險的可能也會增大。
那麼該如何走?
正是因為這個問題,甄武才和曹小滿牽馬步行,這樣甄武有時間好好考慮一下,順道也能賞賞風景放鬆一下心境。
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的天色也越來越晚。
到最後,甄武咬了咬牙決定從東昌城而過,他想著只要快速的南城進,北城出,不見得就倒霉的卡在城中,速度夠快的話,上了官道後,半日功夫就能到順德府,到那時候,甄武諒藍玉也沒膽子在順德府追殺他。
做了決定後的甄武心裡頓時輕鬆不少,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道:「行了,咱抓緊時間趕路吧,趁天還未黑,早些找個投宿的地方,明日進東昌城。」
說完,甄武直接翻身上馬,雙腿稍一用力,馬匹知曉心意,立刻甩開蹄子跑了起來。
曹小滿見狀,一腳踩在馬鐙上,矯健的落在馬上,同樣催促馬匹快速跟了上去。
可讓甄武意外的是連續跑出一段時間,竟一個村莊沒有見到。
不僅如此,屋漏偏逢連夜雨,之前還晴朗的天氣,在這黃昏時刻,竟然變了天,不僅讓天色很快的黑了下去,天邊轟隆隆的暗雷聲還不時響起,怕是用不了一刻就要下起雨來。
甄武暗罵一聲,胯下的軍馬彷彿也感受到了甄武的心境,躁動不已。
「小滿,管不了那麼多了,放馬徹底跑起來,咱必須要在下雨前,找到投宿的地方。」甄武衝著曹小滿吼了一聲,隨後再不束縛馬匹,一鞭子甩在馬的屁股上,速度頓時又快了三分。
曹小滿也明白,這種時候可不比在家中,若是被淋個落湯雞,不小心生了病,樂子可就大了,所以看到甄武速度快起來,他也連連催促馬匹。
兩人兩馬在小路上疾馳而過。
急速的馬蹄聲像極了急躁的鼓聲。
終於,倆人在雨徹底下起來之前,找到了一個村莊,倆人沒有猶豫直接奔入村莊裡面,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村莊裡黑乎乎的沒有一點亮燈,想必是村裡的人家捨不得點燈,早早的便入睡了。
「旺旺旺」
「旺旺旺」
……
倆人不掩聲跡惹起一陣陣狗叫,可這時倆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天空中細細的雨絲已經飄了下來,沒一會兒就把甄武的頭髮染的潮呼呼的。
而且瞧著雨勢,大有越來越大之勢。
「小滿,叩門求宿。」
曹小滿早就已經下馬,前去叩門,可響了幾聲,這戶人家沒有一點搭理曹小滿的意思,曹小滿撓著頭看著甄武不知道怎麼辦。
甄武罵道:「艹,換一家啊。」
曹小滿連忙換一家叩門,可剛叩了兩下,那戶人家裡就傳來幾聲罵罵咧咧聲。
「再換。」
甄武很是無奈,但是他也理解,這晚上又是風雨天,誰敢平白無故的給他們倆人開門,別說這年頭,放後世,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人也不願意發這個善心。
雨越來越大,很快,甄武的衣衫已經溼了。
甄武再也坐不住了,認準一個人家也開始敲門:「家裡有人嗎?小生求學而歸,不料誤了歸期反被困在此地,又值今夜大雨,求好心人發發善心,收留我主僕二人一晚。」
聲音傳進這戶人家裡,卻沒有得到一絲反饋。
沒辦法下,甄武也只能換一家。
連換三家後,甄武的心沉了下去,同時焦躁的情緒也上來了,誰也不想求人的話一直說而得不到一絲反饋。
就在甄武打算最後再敲一戶人家時,這戶人家旁邊的那戶人家突然幽幽的亮起了燈。
這燈在這夜裡,真像深夜海上的燈塔,能給人傳遞出希望的情緒。
甄武和曹小滿兩人連忙衝著亮燈的人家呼喊,雨夜中眼巴巴的看著那戶人家的屋門開啟,然後一個溫婉淺笑的女子探出頭來。
她鎖眉看著夜色,黑漆漆的看不真切,扭頭衝著屋裡喊道:「相公快些,外面的人若真遭了難處,咱幫一幫,自己心中亦是安心。」
「你別急。」屋裡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
沒一會兒,一個男子舉著燈火走出屋子向著院門口的甄武二人走來,他打著一柄油紙傘主要護著燈火,而他的旁邊還跟著剛才探頭的女子。
女子亦撐著一柄油紙傘,她與男子一起縮在小小的傘內。
夜裡燈火在雨中微亮,顯現出兩人的模樣,男子瞧著甚是文弱,無甚好言,而那女子在燈火的映照下卻是容顏嬌媚,她青絲如墨,眉目溫婉,纖腰一束,行走舉止間都有著一股女兒家的嫵媚。
莫說有些看呆的曹小滿,即便甄武也不由心想,這種破地方竟然也能出一個這般俊俏的小媳婦,這風情韻味真是難得。
兩人走到柴門前,男子挑著燈火透著柴門向著甄武兩人映去,見到甄武一身書生打扮,男子微微鬆了口氣。
「讀書人?」
甄武點了點頭道:「讓兄臺見笑了,雖苦讀詩書多年,沒想到遇到這種困境卻一籌莫展。」
那男子聽到這話,笑了笑:「切莫這麼說,誰還不遇到一些難事。」
說著話,男子開啟柴門,示意讓甄武兩人進來,甄武一愣,問道:「你不怕我是兇人?」
男子搖了搖頭道:「剛才便聽到兩位叩門之聲了,連叩許久,又連換許多人家,又豈是兇人作風,再者說大家都是讀書人,遇到這種情況,怎能坐視不管?」
「兄臺大善。」甄武施了一禮,然後讓曹小滿趕緊牽馬進來,這戶人家有著簡單的遮擋棚安置牛羊,曹小滿便直接牽著馬,進了遮擋棚中。
而甄武與這兩人進了堂屋內。
一進了堂屋,甄武又是一愣,堂屋內貼著通紅的幾張喜字,而甄武看著左右的陳設,不難猜出這一對竟是新婚沒多久的小夫妻。
想到這裡,甄武從新媳婦身上撇過一眼。
真是人比花嬌。
只是正常人家的女子,咋練就的這般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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