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只想問問殿下,若是殿下意欲束手就擒,那就看在徐祥往日功勞的份上,讓徐祥一人出王府搏個痛快,若是殿下不欲束手就擒,徐祥跪求殿下,帶著卑職反了他朱允炆吧,大不了我們鬧個轟轟烈烈死了便是,反正這般屈辱認罪,和周王湘王府等人一般,決然是不可能的。」
徐祥的話,在殿中落的擲地有聲。
甄武也有些吃驚,沒想到往日總是開朗交友的徐祥,竟有這番剛烈之性。
朱棣看著徐祥,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睛裡綻放出一抹滿意,這才是他朱棣的兵。
殿中眾人頓時反應過來,不管是之前知道要造反的,還是不知道要造反的,一個個都開始起鬨。
「殿下,咱們反了吧。」
「反了反了,殺他個天翻地覆。」
「艹他孃的,拿死威脅老子們,老子們在漠北遼東征殺的時候,何曾怕個死字,反了反了。」
「求殿下帶我們反了吧,咱們殺向南京,讓殿下做個皇上。」
……
各種噪雜的話,七嘴八舌的連續響起來,相對矜持的文吏看著這一幕,心驚肉跳,真他孃的一群滾刀肉,不過他們倒也不是怕,只是對這般莽撞覺得有些不妥。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也期盼著朱棣帶著他們造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朱允炆要一網打盡燕王府屬臣,朱棣不帶頭,他們最多也只有一線生機。
這時候,甄武也不甘落後,站出來道:「殿下,您就帶我們反了吧,新皇興許念親情之面,饒殿下一命,可我們這些人與新皇沒有什麼情面,定是嚴懲不怠,甚至很多人都會因此死去,殿下就願意看著跟著您大半輩子,忠心耿耿的部下都一一死在新皇手中嗎?他們可都是為大明流過血立過功的,不死在戰場上,死在新皇的手上,何其之冤。」
眾人聽了甄武的話,攛掇的聲音一時間更大了起來,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可不就是這個理嗎,朱棣也許能活,但他們能有多少活路,即便朱允炆沒弄死他們,但是往後的日子,拿他們的命給朱允炆表忠心的那種人還不是多了去了。
朱棣嘆了一口氣,抬手壓了壓,讓眾人安靜下來。
他站起來環視眾人,嘆息道:「我與新皇本為叔侄,又有君臣之分,按理說新皇要削我爵位,問罪與我,我便是看在太祖的份上,也該聽從,可我實在看不得眾位因我而喪命,既如此,那我就帶著大夥反了,鬧他個天翻地覆,往後便有逆賊罵名,我朱棣一力擔之,只求我眾位護國將士能保得性命。」
眾人齊齊歡呼,他們活命的機會不大,把命拿出來,跟著老闆冒險做一份更有前途的工作,完全是一件一本萬利的事,畢竟一旦成功,他們便都成為開國功臣,身價倍漲。
所有人一時間開始七嘴八舌的吵著要殺出燕王府。
朱棣再次壓了壓,讓眾人安靜,朱棣眼睛狠厲一閃道:「在此之前,有些朝廷內應還需處理,楊璟把人帶上來。」
隨著朱棣的這聲冷喝。
楊璟當頭,軍士壓著被綁縛的倪諒,中護衛指揮僉事盧振以及長史葛誠走了進來,軍士們腳踹在倪諒三人的大小腿的關節處,直接讓三人跪在大殿中央。
甄武看向倪諒三人,他只曉得倪諒是叛徒,沒想到盧振和葛誠也是,想來應該是張信那邊送來的資訊,不過也說不準是朱棣查出來的。
畢竟朱棣暗中的力量,甄武並不曉得。
說起來燕王府明面府兵是樊光華掌管的,樊光華以後會有個出名的兒子叫做樊忠,而燕王府暗中的力量卻是楊璟掌管,他曾陷入胡惟庸案被朱棣所救,沒辦法拋頭露面,楊璟有個兒子,叫做楊洪,現在被編入薛祿旗下熬資歷呢。
朱棣冷眼在倪諒三人臉上掃過,冷哼一聲,說道:「這三人已被查出是為謝貴內應,如今這三人該如何懲處,大家都來說說。」
眾人都看向倪諒三人。
如今已經確定造反了,還能怎麼處置?
哪怕這些人中有人與他們三人關係不錯,可這時也只會咬牙道:「殺。」
「殺。」
「殺。」
……
朱棣滿意道:「好,便殺他們來壯威。」說完,朱棣又冷聲問眾將:「誰來殺?!」
誰殺?將來若是失敗,鐵定就是個死,若是不殺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眾將士沒有人猶豫,皆搶著想要殺。
甄武在這種事上絕對不會錯過,他站出來,咬牙道:「殿下,卑職與倪諒有舊仇,卑職求殿下,讓我來殺倪諒老賊。」說完,甄武還扭頭看向眾將道:「還望眾位給個面子。」
其他人基本都知道甄武和倪諒有舊仇,所以也不和甄武爭,一個個開始爭著要殺另外的兩人的名額,
倪諒這時早就已經膽寒不已,他看著殿中殺氣騰騰的眾人,不明白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這可是造反!他們怎麼敢呢。
他以為所有人應該和他一樣在得知削燕王爵時,應該迅速找人鑽營以圖保命才對。
怎麼會是這番眾志成城的模樣?
他哪裡知道,這還要感謝一下他的大腿朱允炆的騷操作。
甄武冷笑著看著倪諒,看著他戰戰兢兢的模樣,彷彿再也回想不起當初第一次見到倪諒時,倪諒那份趾高氣昂的樣子。
那時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許多人都要忘了。
可二賢,他最心疼的妹妹,就是因為他家,曾受許久流言蜚語之苦。
當時少年感嘆著來日方長,這日可夠長。
如今終於能堂堂正正,在眾目睽睽之下,砍了這狗東西的腦袋。
這會兒,眾人的爭辯已經有了結果,張玉和丘福,仗著老資歷搶到了剩下的名額,他們與甄武抽刀走了出來,一人拉著一個,來到殿外,冷漠的直接揮刀斬下。
三股鮮血噴湧而出,像他們都積攢了許久的憋屈和憤怒,勢要噴湧而出,讓這天地,改天換色。
甄武三人冷眼看著倪諒三人慢慢死去,隨後三人返回大殿,單膝跪下,張玉朗聲道:「內應以誅,請殿下下令,讓我等殺出王府,我等必護殿下安全出府,到時候廣召護衛軍士前來共謀大事。」
這是張玉想的辦法。
可朱棣搖頭道:「如今滿城皆兵,如何出的去,還需智取。」
說完,朱棣看向道衍。
道衍點頭站出來道:「貧僧有一計,可取北平,圍困王府兵馬多為張信部下,而張信前些日子意欲幫助殿下,所以我們只需智取張昺與謝貴二人,那麼圍困王府的兵馬自然不戰而散。」
「至於謝貴心腹把持的九門,他們定然猜想不到我們能解王府之圍,只要拖延入夜,趁夜突襲,定可一戰功成,一旦殺了張昺謝貴以及謝貴心腹之將,北平七衛之兵無將領組織帶領,眾將自可收服讓其歸降,如此大事可圖。」
「那如何智取張昺和謝貴?他們兩人可就帶著兵圍著王府呢。」有人出聲問道。
道衍含笑自通道:「誘其入王府,甕中捉鱉!」
甄武眼睛一亮,好辦法。
朱棣和道衍對視一眼,如今形式,如推測的一般無二,並無意外,天時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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