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哦了一聲。
甄武揮了揮手道:「行了,下去吧。」
老三起身拿著卷宗往外走,可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頭問道:「哥,咱們是不是又要快出兵了。」
甄武想了一下,最後點頭道:「嗯,快了,這些日子你也準備準備,還有以後在戰場上小心一些,別在像上次一樣,被人射成個刺蝟。」
「我曉得了,已經改了,而且我和張輔以後就守在中將軍身邊的,再也不會出現意外了。」老三得意的嘿嘿笑了笑。
甄武腦海中想著事情,也沒有太過留意老三的話,隨口應道:「曉得改就行。」說完,甄武就不再搭理老三,又回到了書桌的座位上。
他的思緒在這一刻有些活躍。
不由的想著,朱允炆手下是有不少能臣的,哪怕軍方一些優秀將領,被朱元璋殺了不少,可朱棣手中也沒有在朱元璋時期特別出名的將領,說到底還是朱允炆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等到天暗下來後,甄武也不強求點燈讀書,從書房出來就回到了臥室之中。
朱玉英大抵是也猜想到了甄武出兵的時間快要到了,最近幾日又開始有些晃神,時常有時候抱著孩子發呆。
害的的甄武還以為朱玉英出現了孕後痴傻症狀。
不過,當甄武知道朱玉英是在為他擔心後,哭笑不得的勸朱玉英:「你啊,咋學會了胡思亂想,我入軍這麼多年,你想想可曾出現什麼危機時刻?要知道你夫君武力天下無敵,莫說一個人,便是百人陣,你夫君照樣敢闖個通透,誰人能留下我的性命?」
朱玉英把頭埋在甄武的懷中,悶悶道:「我曉得夫君厲害,從玉英十幾歲時便曉得,只是這次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些日子總想著山洪啊,天崩啊,地龍啊之類的,這些人力怎能抵擋,忍不住就有些胡思亂想。」
甄武聽了這話忍不住想笑:「你這是被前些日子前街上那戶被風颳塌房宅的事嚇的,但你咋就不想想他家宅子多少年了,得有一百年了吧,樑柱都老化了,塌了一點不稀奇,你說你天天琢磨這些事嚇自己幹嘛,行了別擔心了,我指定沒事的,全須全影的回來,我和你保證。」
「嗯。」朱玉英應道,可神情依舊有些擔憂。
甄武沒好氣道:「我說,你再這樣我可就惱了,我可比你想象的惜命,還想著和你長命百歲,再生幾個孩子呢。」
可甄武沒想到,生孩子這種私房話都不能讓朱玉英開懷,這讓他發愁的撓了撓腦袋。
以往朱玉英聽了這話,早就羞澀起來了。
他想了想道:「你還記得我殿下給咱們的那座溫泉莊子嗎?你一直惦記著帶著家裡人去那邊玩,今年時局緊張,咱沒去成,等下次我回來,估計也入了冬,到時候咱們帶上全家去那邊泡溫泉去,怎麼樣?說起來咱們還沒在溫泉裡試過呢,興許到時候還能懷個小寶寶。」
說完,甄武嘿嘿笑了起來。
這番話對朱玉英顯然很有殺傷力。
朱玉英再也顧不上擔憂了,臉色唰的一下通紅起來,她羞惱的錘了甄武兩秀拳:「你說什麼胡話呢,也不怕讓人聽到,到時候該多難為情。」
甄武哈哈大笑了起來,不以為恥,反而得意道:「我不管,反正你到時候得應了我。」
朱玉英白了甄武一眼,大著膽子調侃甄武道:「兒子的大名你還沒定下來,還想著要孩子,名字你取的過來嘛,別到時候積壓個兩三個,把你頭髮全愁的掉光。」
甄武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取的過來,取的過來,你也別急,這次戰事結束,回來後,我一準給你一個霸氣的名字。」
朱玉英含笑,一雙明媚的大眼睛看著甄武,滿是甜蜜。
……
時光匆匆,很快來到了四月。
四月初一,李景隆會兵德州,武定侯郭英,安陸侯吳傑進兵真定,再次氣勢洶洶的想要揮兵滅燕。
而朱棣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也整軍備戰,打算提前進駐固安。
甄武和老三在滿園桃花盛開的時節裡,告別了全家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這一次雙方一開始便集結了彼此所有的兵力,意圖進行一場大的決戰。
甄武等人進駐固安後,得知李景隆先鋒未至,當即搶駐白溝,打算以逸待勞,等到三日後,李景隆先鋒由都督平安率領兵置白溝河,當日朱棣根據平安駐防位置,移營駐紮在蘇家橋。
進可攻,退可守,後路無憂,佔據有利位置。
又不出幾日。
郭英,吳傑率軍與李景隆大軍合軍,皆至白溝河,共計六十萬人,號稱百萬大軍。
一時間,雙方皆列陣以待。
朱棣看著對方陣營,探得對方平安率萬騎精兵游擊,倍感難纏,想到以往都是他的騎軍游弋,給予對方麻煩,今日竟還被李景隆用此法騷擾,忍不住大怒:「狗日的平安豎子,以前跟隨老子出塞,識得老子用兵,所以敢為先鋒,今兒先他孃的破了他,讓李景隆的騎軍歇了菜再說。」
隨著朱棣的這番言論,朱棣帶著丘福率領騎兵先行動了起來。
可沒想到平安甚是驍勇,副將瞿能父子,亦是驍勇奮進,所向披靡,初一交鋒,竟把燕軍殺的連連退卻,這更惹的朱棣大怒。
狗日的瞿能父子,當日在北平城下,被甄武一人打的落荒而逃,這一次竟然還敢逞勇。
朱棣狂呼,再次鼓舞軍心對戰。
他身邊的內官李彥,小名狗兒,看著朱棣大怒,血氣立馬就衝上了頭,率領著千戶華聚所部,就向著瞿能父子衝去。
「奶奶的,老子兄弟叫甄武,瞿家三賊有種一戰。」
狗兒高呼著闖入對方陣中,與千戶華聚,百戶谷允,連斬多人,讓燕軍氣勢大盛,朱棣見狀大喜,連忙率軍夾擊。
頓時,雙方人馬轟轟烈烈的戰在了一起。
一直戰至天黑,不便再戰,雙方這才不約而同的收兵,又不約而同的放話‘明天等著’,至此各自回營,清點兵馬。
一天大戰下來,雙方各有損傷,等到第二天,朱棣和平安雙方騎兵再次互相殺了起來,可這一次朱棣落了下風,甚至朱棣被打的敗退殿後時,因為慌不擇路,還迷失了方向,認真辨別了一番才收軍回到營中。
朱棣心裡苦惱,平安陣中沒有自個人,是他孃的難搞。
既然這樣,那就不頭鐵了,動大軍。
第三日,張玉率中軍,朱能率左軍,甄武率右軍,為先鋒,丘福率騎兵為繼,向著李景隆大軍而去,李景隆隨即也調遣大軍應對。
不一會兒,雙方大軍就纏鬥了起來,甄武埋在烏泱泱的人海之中,不斷衝殺,可不管他怎麼衝,都衝不到頭。
而這個時候,平安率領的騎軍又逞威風,直接繞陣大破燕軍房寬率領的後軍,嚇的朱棣趕緊收縮陣線,又調中軍補窟窿,生怕全線陣線大潰。
可這讓朱棣苦不堪言,平安聚集南軍所有精銳萬餘騎,又熟知朱棣騎兵戰法,真不好對付,這讓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大戰打到現在也才日中,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鼓舞軍卒。
甄武在右軍陣營聞知房寬陣敗,心中也是焦急,他恨不得現在扔下右軍,親自率騎軍去堵平安,可是右軍數萬人馬在他手中,他也不能扔下不管。
可那要如何是好啊?
狗日的平安,以前倒不熟悉,沒想到這般驍勇,竟然讓他們無從應對,說起來他們燕軍不是沒人能阻平安,甄武,朱能,張武,薛祿都能阻得了平安,可李景隆大軍人馬眾多,較之平安威脅更大,甄武等人也不得不把心思放在李景隆的大軍身上。
可這樣倒讓平安有點無人可擋的意思。
甄武在陣中急的不行。
他記得歷史上燕軍會二敗李景隆的,可李景隆既然會敗,怎麼會把他們打成這個樣子?
轉機在哪裡?
勝負之手又在何處?
甄武一邊殺,一邊焦急思索著,因為他知道,他們這一次大軍若敗,軍心必失,之前積累起來的大好局面,也將再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