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賢寧是他為數不多承認的好友之一,甚至是所有好友中重要性排的上第一的人。
他不由得有些替高賢寧擔心。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擔心著擔心著,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嫉妒的情緒。
高賢寧自幼有名師教導,他呢?他被老師嫌棄的逐出學堂,而現在他冒著生命之險,貿然攔住朱棣,好不容易得到朱棣的一點賞識,可高賢寧卻只憑一篇小小的論,也走進了朱棣的心中。
何其不公?!
紀綱一時間腦海中渾渾噩噩的,百感交集,他覺得,世界上最殘忍的事,可能就是對你非常好的一個好友,偏偏優秀的讓你嫉妒,然後你還不得不裝作大度的去恭賀他。
可…他紀綱也有沖天之志啊!
他如何能接受比他人更平庸的事實。
……
等到會議散了後,甄武便開始著手準備起攻城事項,攻城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它需要很多的器械,常見的有云梯,衝車,鉤車,八牛弩,火炮,軒車等,這些器械都各有其用,有的是用來撞門的,有的爬城牆的,還有破城牆的,以及運送士兵安全到城下的。
古代人對戰爭研究的透透的。
各個環節都有裝置來幫助自己達成目的。
漸漸的天色黑了下來。
一夜無話。
很快,天光浮現,隨著軍營越來越熱鬧,當士卒們都吃完飽飯後,大軍行至濟南城下,便開始了慘烈的攻城之戰。
一天。
兩天。
三天。
……
時間一天一天增加,起初朱棣等人都還不在意,畢竟誰都知道攻城是一個需要功夫硬磨的事情,可當他們攻打了一個月後,濟南城依舊穩固的矗立在那裡。
朱棣等人都有點吃驚。
這濟南城怎麼還這麼硬?
事情有點不對頭了啊。
這讓朱棣正視起來了,開始讓眾將加大力度攻城。
而這個時候的甄武早就急了,他甚至好幾次親自上陣攻城,可他武力再高,面對高高的城牆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甚至好幾次憑著他矯健的身手,才險之又險的沒有留下大傷。
鐵鉉,盛庸幾人配合的不錯,把濟南城的防守做的滴水不漏,甚至整個濟南城也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意志和韌性,這讓甄武等人都不得不側目。
匆匆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濟南城越發搖搖欲墜,可就是沒有被攻破。
燕軍中的傷亡每日劇增,而且整個軍隊的銳氣也在明顯的逐漸消退,甚至慢慢出現疲態。
在這種情況下,朱棣突然叫停,召集甄武等人議事。
當朱棣剛說出打算讓整軍休整幾日後,眾將頓時就吵吵鬧鬧的說了起來。
大致意思都不贊同朱棣的決定。
現在擺明了濟南城在和他們互相磨血條,誰撐不住誰就輸了,他們若是休整,濟南城也會趁機喘息,那麼他們之前兩個月的猛攻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可朱棣有他自己的思量,他怕軍中的那股銳氣全部消磨在這裡,更捨不得太多軍卒的陣亡,因為他要得不單單是一個濟南城,他之後還有很多仗要打,家底不能在這裡損失太多。
朱棣敲了敲桌子,讓眾將安靜,他怒目掃了一圈眾將,罵罵咧咧道:「你們說的老子能不懂?但是老子的兵馬這麼損失下去,你們誰賠給老子。」
眾將頓時都不說話了。
朱棣這才語氣一軟道:「休整又不是說不攻了,我打算用水攻,掘了河渠,水淹了濟南城。」
眾將一驚。
這河渠一倔,濟南城雖說能攻破,但是名聲傳出去可不算好聽。
甄武這時站了出來道:「殿下,這件事讓我右軍去做吧。」
朱棣橫了甄武一眼道:「老子起兵都不怕,這點事用你給老子背?滾一邊去。」
甄武被罵的沒脾氣。
但他不得不承認,朱棣的魄力真的很大,給這樣的老闆賣命,真的不是一件壞事。
……
而就在甄武等人猛攻濟南城的時間內,李景隆被朱允炆召回了京師,氣急敗壞的黃子澄,狂罵李景隆心懷二心,聯合著御史練子寧等人攛掇著朱允炆砍了李景隆。
可朱允炆深思良久,最終還是赦免了李景隆。
黃子澄等人捶足頓胸,懊惱不已。
李景隆卻鬆了一大口氣,心中大嘆,他爹的光環還算好使,然後連忙跪著拜謝朱允炆。
朱允炆的心情算不上多好,揮手讓眾人退下。
李景隆這會兒保得性命就夠了,豈會在意朱允炆態度好不好,他屁話不敢多說,便匆匆的退了下去,然而等他回到家中時,卻見到了一個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的人。
徐家的徐增壽。
徐增壽衝他爽朗一笑,如往常沒什麼不同,讓人看了依舊覺得是個沒心沒肺的權貴少爺,只是此刻的李景隆卻看出了一絲別的味道,他苦澀一笑,遮蔽了左右,讓親信把守住附近,與徐增壽坐下開始從小時候的一些趣事聊了起來。
雙方你有意我有情,很快就異常合拍起來。
……
而濟南城中。
城西處一座老宅,石冷如今就住在這裡,這些日子他比外面的甄武還要心急,他們兄妹早和甄家繫結的死死的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燕王靖難成功,打進南京城。
可現在濟南城卻擋住了燕王的路,他又如何能不心急。
他想幫忙,卻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先不說濟南城守軍環環相扣,又人數很多。
單說,這一段時間的濟南城裡的戒嚴,都嚴的讓人感到的可怕,哪怕是白日里都不允許太多人走動,這種情況下,他是一點也找不到機會幫忙。
總不能在燕軍攻城的時候,他帶著他那百八十個人,去呼應城外大軍吧。
這點人,怕是水花沒濺起來,就被撲滅了。
不過還好,這麼多年生意場上的歷練,讓他學會了,沒機會就蟄伏,等到機會再動如驚雷。
但是機會什麼時候才會來?!
他又該如何創造一絲機會。
就在石冷苦思冥想之際,一人突然匆匆而來,向他報告,說是鐵鉉等人打算邀請一些城內有名望的族老去城外向燕王祈降。
祈降?
怎麼會?
若是打算投降,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讓族老們前去找燕王說項。
石冷立時警覺了起來。
「傳我命令下去,讓城中咱們的人,全力去查這件事的始末,務必要查出來,不拘銀錢,哪怕把咱們的錢全花了,或是哪怕再欠上一筆重款,也要想辦法搞清楚鐵鉉他們到底打的什麼注意。」
石冷隱隱感覺到,他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這些年他在濟南城用銀錢開路,也是砸出了幾個利益共同的人,有官府文吏,亦有守城士卒,不怕查不出來什麼。
但是他這麼一動,也很有可能暴露出來,反害他有身死之危。
可這個時候,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