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燕軍先是大軍後退十里,然後朱棣坐在一輛豪華的馬車中,帶著五十精銳向著濟南城而去,在在其身後,數輛馬車上面一層擺滿了糧草遠遠的跟著。
到了濟南城下,朱棣從馬車中出來,騎上甄武送過來的一匹馬,衝著城上的守軍,示意他們放下吊橋。
這五十精銳全是燕軍中千里挑一的好手,甄武,朱能,張武,薛祿等全部混在其中,他們看著吊橋慢慢的放來下來,濟南城的城門也從裡面緩緩的開啟,不約而同的都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朱棣一馬當先,帶著眾人向著城中走去。
城頭上鐵鉉,盛庸等人看著朱棣慢慢走了過來,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笑意,他們彷彿已經看到朱棣身死的畫面。
朱棣一死,戰爭也將停歇。
他們在心中慢慢的數著秒數,而城門內特意懸掛著的千斤墜泛著黝黑的光芒,讓整個通道冰冰冷冷的好似黃泉路一樣。
他們就想砸死朱棣,對朱棣身後跟著幾兩馬車並不在意。
而這個時候,朱棣等人全部都已經暗中警惕起來,在朱棣旁邊的甄武,更是全身的肌肉都已經在暗暗調動起來,連坐下的馬匹都感受到了一絲夾力。
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朱棣走進了大門,城內前方無數南軍眼巴巴的看著朱棣慢慢的走到一個位置後,突然齊齊高呼:「千歲到。」
這個聲音是有些突兀,可亦合情理。
聲浪卷卷而來,傳進朱棣的耳中,讓朱棣稍稍有些愣神。
可甄武卻猛然的從馬上一躍而起,向著朱棣猛撲了過去,他是被全軍重託,近身保護朱棣的,其他人都可以鬆一下心神,唯獨他不可以,所以當突兀的聲音響起後,甄武不管這道聲音有沒有問題,都必須要第一時間保證朱棣的安全。
甄武動如脫兔,快如奔雷,從空中穿過,直接把朱棣從馬上撲了下來,隨即兩人落地都是一個前滾。
一聲巨響,隨之響起。
聲音之大震的甄武的耳膜都有些刺痛,可眼中所見卻更讓他心有餘悸,只見朱棣的馬匹已經被落下的千斤閘砸的稀巴爛。
微熱的馬血濺到四周,也濺在了甄武和朱棣的臉上,讓他們感覺異常的炙熱。
朱能等人立馬反應過來,催馬把朱棣護在了身後,而城門前方的無數南軍已經全部掏出了弓箭,尖銳的箭頭閃著奪命的光彩,向著他們如雨一般的射了過來。
「避馬腹。」
「速取盾牌。」
……
好幾人同時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高到破音,甄武和朱棣也一個翻身起來,連忙找遮擋物。
噗噗噗。
無數箭矢飛來,箭頭射入馬身上的身音連續響起。
鮮血伴著戰馬的嘶鳴聲飛濺。
許多戰馬都瞬間被射成了馬蜂窩,而有些躲藏或者防備不全計程車卒,也在漫天的箭雨下喪命。
一輪箭雨終於止歇了。
這個時候所有的燕軍士卒皆動了起來,他們都是身手矯健之輩,也皆是多年沙場老兵,知道一輪箭雨止歇後,必然有幾個呼吸空檔,這時不取盾牌,何時來取?!
「擺陣。」
一個盾牌防守圓形陣,在第二輪箭雨的沖刷下,死了好幾個士卒的情況下,終於艱難的擺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濟南城中無數的地方升起了大火,石冷也親自帶著人開始攻打起城門處,而城外遠遠跟著朱棣的幾輛馬車中,燕軍士卒翻身出來,向著城門處支援。
丘福則帶著迂迴過來的精騎,用著最快的速度殺了過來。
城頭上的鐵鉉等人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變化,在他們心中本以為朱棣必死的,哪怕退一萬步,讓朱棣僥倖逃的性命,可他們也不至於有破城之憂。
盛庸急的連忙高呼:「所有人給我上。」
城內南軍蜂擁的向著甄武等人衝了過來,如同滔滔的河水,而甄武等人就彷彿是一塊磐石一般,牢牢的定在了城門處。
甄武馬槊時不時從盾牌陣中穿出,必然帶走一個南軍士卒的生命,不一會兒盾牌陣旁便積累下不少的屍首。
不過南軍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片刻後。
朱能破音高呼道:「艹他娘,有戰車,閃避。」
可那還來的急。
戰車轟的一聲,把甄武他們的陣型撞開了,好幾名士卒當場被壓死,可這個時候來不及傷感,無數的槍矛已經向著甄武刺來,甄武連忙閃避,順勢馬槊橫掃,圍在他身前的南軍士卒頓時全部被甄武橫掃了出去。
這時甄武眼見朱棣身有險境,心中大急,隨手撈起旁邊一根早已死去的馬腿,胳膊上青筋頓顯,他大吼一聲,生生的把一匹戰馬掄了起來。
無數南軍將士被砸的吐血飛了出去,而甄武瞄準朱棣的方向,直接鬆手,把戰馬摔到了朱棣的身前,嚇的圍攻朱棣南軍將士,全部慌忙逃命。
甄武一瞧這他孃的好使,上前又掄起一匹戰馬橫掃了起來。
朱棣,朱能等人,以及南軍士卒都在心裡咋舌,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能把戰馬掄的和個小雞仔一樣。
而遠遠看到這一幕的鐵鉉等人,心中更是忍不住的驚撼。
早有傳言,甄武為燕軍第一猛將。
可他們怎麼也沒想不到能猛到這種地步。
這還是人嗎?!
他們是在和一般人類做鬥爭嗎?!
……
不過即便甄武再悍勇,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也改變不了甄武他們的人員越來越少,而每少一個人,他們所有人的壓力都倍增幾分,逐漸的甄武他們已經開始有些擋不住了,就連甄武也心生殺出重圍,帶著朱棣等人開溜的念頭。
就在這個時候,城外馬蹄聲響了起來。
丘福率領著精騎衝過吊橋,衝進大門,一瞬間把圍攻甄武等人的南軍士卒衝的四散而逃,丘福等人在馬上靈活的收割者一個個生命,顯得極具好看。
甄武在這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終於他孃的來了。
濟南城,也總算是要被拿下了。
甄武回望朱棣,朱棣此刻也忍不住臉上露出了笑意,濟南城可不同於河間等地,此戰略意義,足以稱的上是轉折性的,他不由得覺得,這個魚餌當的值,這個險境也闖的值。
不過這個時候,還不是洩氣的時候,朱棣鼓舞士卒,和眾將士開始追殺南軍,等到城門處的南軍全部被殺或者被打跑,他也不貪功冒進,所有人就牢牢守著這個開啟的城門,等著大軍過來。
小半個時辰後,燕軍大軍在張玉的帶領下終於到了。
無數燕軍開始攻入城中,收割屬於他們的戰果。
隨著戰果的一步步擴大,濟南城再無抵抗力量,一身血跡的鐵鉉站在城頭上,看著大勢已去的濟南城,悲憤的吐了口鮮血。
他看著向著他圍困而來的燕軍,縱身站在了城頭上,他仰天大怒:「朱棣你倒行逆施,必將受到天譴。」
隨後他從城頭一躍而下,摔死在了城下。
而高巍躲到一個民居後,哭的滿臉淚水的找出一條繩索,看著南方京師的方向懸樑自盡,他們兩人無愧他們之前的承諾,亦無愧他們的信念。
盛庸則率部從另一個城門殺了出來,向著兗州府逃去,路上他看著盡掛燕旗的濟南城,想到鐵鉉和高巍被困城中,又想到朝廷之後所面臨的局勢,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一戰,朱棣再次震驚了天下。
而一直信心百倍的朱允炆,第一次開始慌亂了起來,也第一次升起了他可能會輸的想法。
……